“我们可集中投石机,专攻北门、西门的城楼与城墙接缝处,制造强攻假象。”
“就依此计。”
常遇春当即下令,“传令下去,抽调十五架完好的投石机,轮流轰击北门、西门的城楼与城墙衔接处,保持火力不间断。”
很快,北山的投石机再次轰鸣起来。
相较于昨夜的仓促反击,此次轰击更具章法。
石弹精准砸向城墙薄弱处,火油罐则瞄准城楼上的木质防御工事。
一旦炸开,火焰便顺着梁柱蔓延,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轰隆 ——”
一枚数百斤重的石弹重重砸在北门城楼东南角,木质城楼应声塌陷一角。
碎石与断木倾泻而下,城楼上的突厥士兵惨叫着滚落,侥幸未死的也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涌向城内躲避。
岩绿城西城楼上,什钵苾正与梁洛仁一同督战。
看到北门城楼受损,什钵苾脸色愈发阴沉,拳头死死攥着城垛,指节泛白。
“梁可汗,你瞧瞧,昨日没拿下北山,今日便要受着这源源不断的石弹!”
“隋军攻的这么猛烈,难不成这是要孤注一掷了?!”
“传我命令,北门、西门各增派三千兵力,死守城墙缺口!”
“让民夫即刻搬运石块、木料,连夜修补破损处!”
梁洛仁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地看着城下炮火,心中却早已波涛汹涌。
“什钵苾殿下!”
梁洛仁缓缓开口:“隋军投石机威力惊人,士兵暴露在城楼上伤亡惨重。”
“不如让将士们撤到城墙内侧防守,待隋军架设云梯时再全力反击,可减少无谓损耗。”
什钵苾瞥了他一眼,虽不情愿,却也知道梁洛仁所言有理。
隋军投石机射程远超弓箭,继续硬扛只会徒增伤亡。
“便依梁可汗所言。”
他沉声道:“但必须守住城墙缺口,绝不能让隋军有机可乘。”
梁洛仁躬身应道,转身下令让梁国士兵撤到城墙内侧,依托掩体布防。
城下炮火依旧猛烈,石弹与火油罐不断落下。
岩绿城的北门、西门城墙渐渐布满裂痕,多处出现凹陷缺口。
突厥士兵与梁国士兵混杂在一起,搬运着石块木料抢修城墙,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与恐惧。
什钵苾站在城楼上,望着北山方向的隋军营地,眼中满是怨毒与焦虑。
在北山之上架设投石机,这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想出来的主意?
只能挨打,不能反击,这仗打的实在憋屈。
也不知隋军到底造了多少石弹,若是真的数量够多,说不定还真的生生砸平了这岩绿城墙。
到时候无城可守,己方的兵力劣势就会无限放大。
他派去催促援军的使者至今未归,而隋军的攻势却愈发猛烈,若再等不到援军,岩绿城迟早会被攻破。
……
北海的寒风卷着碎雪,掠过冰封的湖面,拍打在叱吉设的中军帐上,发出猎猎声响。
帐内烛火通明,一张巨大的兽皮舆图铺满案几。
上面用朱砂标注着始毕援军的必经路线、粮草营位置,以及铁勒各部的集结区域 —— 与裴元峥阵营的同盟虽未完全敲定盟书细节,但叱吉设的动作早已展开。
十年了。
他指尖摩挲着舆图上 “北海” 二字,眼底翻涌着压抑了十年的戾气。
当年他本是突厥最骁勇的王子,却因功高震主,被始毕可汗以 “通敌铁勒” 的莫须有罪名,放逐到这荒寒之地。
一困便是十年。
这十年里,他每日看着冰原日出日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复仇,夺回属于自己的可汗之位。
联合中原不过是权宜之计,始毕的援军、什钵苾的野心,都是他登顶路上必须铲除的障碍。
而这场针对援军的伏击,早在三年前便已开始暗中筹划。
“殿下,各部首领均已到齐。”
阿史那?思摩掀开帐帘,躬身禀报。
叱吉设抬眸,眼底的阴鸷瞬间敛去,只剩沉稳的威严。
帐门被推开,除了契苾何力、拔野古部首领吐迷度、回纥部首领菩萨。
还涌入了四名身着不同部落服饰的首领。
同罗部首领哥解、仆固部首领歌滥拔延、浑部首领浑薛干、思结部首领乌碎。
这七部皆是铁勒联盟中实力最强的部落。
十年间,叱吉设借着北海的盐铁贸易,暗中联络各部。
或许以草场,或承诺推翻突厥压迫,早已结成秘密同盟,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诸位首领!”
叱吉设站起身,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