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叱吉设,你我兄弟十年未见,你如今羽翼丰满,倒是敢直呼可汗名讳了。”
他自嘲一笑,而后却是话锋一转。
“我并非不愿合作,只是你口中的‘共治草原’,太过空泛。”
“我要你当着铁勒七部首领的面,立誓承认东突厥故地归我管辖,我的部众保留原有编制,不受你们约束,且你需助我清除始毕留在东突厥故地的残余势力。”
“若这些你都答应,我便率部归降。”
“若不答应,今日便是你我兄弟二人血溅苍狼峡之日!”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既表明了自己的底线,也展现了绝不妥协的姿态。
他知道,叱吉设此刻最需要的是尽快拿下援军,赶赴岩绿城。
绝不会为了这点条件与他死战。
峭壁之上,铁勒七部首领面面相觑。
契苾何力皱了皱眉,低声对叱吉设道:“殿下,咄苾太过嚣张,不如直接强攻,灭了他的部众!”
“不可。”
叱吉设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咄苾向来野心勃勃,今日若强行杀他,他的部众定会拼死抵抗。”
“我军虽能取胜,却也会伤亡惨重,延误赶赴岩绿城的时机。”
叱吉设思忖片刻,而后便笑着摆了摆手。
“他要东突厥故地,便给他 —— 待我掌控北境全局,东突厥故地,不过是囊中之物。”
他抬头看向咄苾,高声道。
“兄长!我答应你!”
说着,他拔出腰间弯刀,划破掌心,鲜血滴落在脚下的岩石上。
“我叱吉设,以苍狼图腾起誓,若咄苾兄长率部归降,待我拿下可汗之位,东突厥故地归兄长管辖。”
“兄长部众保留原有编制,不受我的约束,且我必助兄长清除始毕残余势力。”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铁勒七部首领见状,也纷纷拔出弯刀,划破掌心,跟着叱吉设起誓。
他们虽不满咄苾的要挟,但对叱吉设的决策,不敢有半分违抗。
咄苾看着这一幕,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知道,叱吉设的誓言虽未必可信,但至少眼下,他们达成了利益同盟。
他猛地扔掉手中的弯刀,弯刀落在碎石路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像是斩断了他与始毕、什钵苾之间最后的羁绊。
“好!我降!”
他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甲胄,保持着王子的尊严,一步步朝着峭壁下走去。
他的部众见状,也纷纷放下武器,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
而始毕的直属精锐,见主将投降,铁勒人又人多势众,也只得扔掉兵器,跪地求饶。
契苾何力率领铁勒士兵上前,收缴了突厥士兵的兵器,将始毕的直属精锐与咄苾的部众分开看管。
始毕的精锐们脸色惨白,他们知道,自己的命运早已不由自己掌控。
而咄苾的部众,则围在他身边,眼神中满是敬畏与期待。
咄苾一路向上,走到叱吉设面前,兄弟二人相距不过三步。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彼此相似的轮廓,却也映出了十年隔阂留下的痕迹。
咄苾伸出手,掌心向上,上面还留着常年握刀的厚茧。
“十年了,你在北海受苦了。”
叱吉设看着他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怨恨,有思念,也有算计。
他伸手握住咄苾的手,掌心的鲜血交融在一起。
“兄长,若非始毕的猜忌,你我何至于此。”
“是啊。”
咄苾轻叹一声,抽回手。
“你我都是身不由己。”
“如今你我结盟,当务之急是你要赶赴岩绿城,拿下什钵苾,再回漠北,逼始毕退位。”
他心中早已盘算好了下一步 。
在叱吉设前往岩绿城之时,他便立刻率部返回东突厥故地,清除始毕的残余势力。
同时积蓄实力,待叱吉设与始毕两败俱伤时,再坐收渔翁之利。
叱吉设自然看穿了他的心思,却并未点破。
他拍了拍咄苾的肩膀,“兄长所言极是。”
“浑薛干已在苍狼峡西侧的绿洲设立了补给营,我们先到那里休整半日,再率军赶赴岩绿城。”
“莫贺延碛的粮草营,想必已经被歌滥拔延和乌碎拿下了。”
话音刚落,一名斥候骑着快马,从莫贺延碛的方向疾驰而来,脸上满是喜色。
“殿下!莫贺延碛的粮草营已被攻克!”
“仆固部首领与思结部首领率领六千士兵,斩杀守军八百余人,其余守军尽数投降!”
叱吉设与咄苾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