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现在要做的,不是抽身,而是把责任推给其他人,比方说,厉无咎。
赵守正试探着问道:“老厉,你和秘书长联系过没有?”
“还没有!”厉无咎有些惶恐,“我担心老领导盛怒之下,会对我采取措施。”
也是!
钱良惟的秘书那么多,总有几个倒霉蛋挨收拾。
赵守正亲眼看到过,有位被排挤到电信公司的前秘书,在酒桌上被钱良惟狂扇5个大耳光。
如果钱良惟知道厉无咎没有处理好这80亩地的首尾,那可就不是5个大嘴巴子的事情了。
但是,这样也好,在这个事情上,厉无咎多扛一点责任,自己的责任就会小一点。
如果厉无咎再把钱良惟扯进来,那就更好了。
想到这里,赵守正定了定神,语气变得严肃:“老厉,你的担心也有道理。
不过,你最近还是得小心点。
公司账目、你个人的账目,还有和星城发展银行那边所有的资金往来,再仔细筛一遍,不能有任何把柄。
哪怕是为了你自己,明白吗?”
“我明白,赵主任。”厉无咎明显松了口气,“我就是有点担心,钱秘书长那边,万一有个什么指示呢?
咱们现在是不是得统一一下口径?”
“该怎么做,领导会有安排。”赵守正不想让厉无咎对自己产生怀疑,安抚了一句。
“做好你自己的事,别自乱阵脚。纪委查案,讲究证据链,光靠几张纸,定不了性。”
挂断电话,赵守正那股子宿命般的不安感更重了。
纪委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也更直接。
评估公司、银行、自己,三条线似乎都在被触碰。
钱良惟说“时间是一切问题的敌人”,可现在,时间仿佛站在了调查者那边。
不过,一想到自己到现在,还是下意识地对钱良惟说过的话产生信任,赵守正不由一阵苦笑。
这些年,自己这个法大的高材生,没有被官场思维驯服,却被一个深度官僚给驯服了,真丢人!
赵守正转身,把星城夜景关在门外,给远在秘鲁的妻子打去了电话。
电话里,赵守正把自己的危险处境告诉了妻子,要求妻子和孩子尽快入籍秘鲁,在没有自己亲自通知的情况下,不要回国。
赵守正早就通过妻子,把自己在国内的非法所得,都转到了秘鲁。
甚至连堂哥赵宜公的财产,也是妻子在秘鲁帮着打理。
目前来看,这些海外资产足以让赵守正的一儿一女过上优渥的上流生活。
妻子要求赵守正抓紧机会也来秘鲁,但赵守正拒绝了。
“老婆,我是不会外逃的。不管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还是为了我自己的安全,我都会给组织一个交代。”
第二天的早上,睡不着的赵守正早早起床,自己煮了一碗面,正在吃着,门铃声响了。
这么早,会是谁呢?
一种不好的预感没来由地从他的心头升起。
“谁啊!”赵守正起身来到门边,打开了猫眼一看,猫眼里是李怀节那张年轻的脸庞。
“是我啊,老赵!”门铃通话器里,传来李怀节热情的声音,“你这生病好几天了,我也一直没空来看你。
方便让我进来吗?”
其实,李怀节也不想这么早起床,更何况,许佳昨天刚到的星城;
他更不想这么早起来,仅仅只是为了“探望”赵守正这样的官场败类。
但是,看到王斌这苍白的脸、通红的眼,李怀节拒绝不了。
在来赵守正家的路上,王斌向李怀节传达了省纪委关于对赵守正玩忽职守、贪污腐化等问题采取留置审查措施的通知。
本来,李怀节是没有这个政治待遇的。
但一方面,李怀节是赵守正的直属领导,有知情权;
第二个,赵守正这个案子里,有李怀节提供的部分线索,不违反保密原则。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王斌才决定请李怀节配合,用最动静最小的抓捕方式,把赵守正从家里带走。
赵守正看着猫眼里李怀节举着的手上,那些看望病人的礼品,有些哭笑不得。
我们的关系好到你来探病可以带礼物吗?
你就不怕我把礼物移交给单位驻扎的纪检工作组吗?
尽管如此,赵守正在看到这些礼物之后,紧张的情绪还是得到了很好的缓解。
看来,真的没有其他事,李怀节确实是来看望他的。
赵守正麻利地打开门,正要和李怀节客套几句,立刻被躲在门口的纪委工作人员控制住。
“我们进门说几句吧!”李怀节建议道,“这个公共场合,不太合适!”
王斌点点头,转头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