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休看着库温眼底骤然翻涌的寒芒,
那股压了二十年的钝痛与狂热,瞬间撞碎了他所有的麻木。
“你是说.....真的是他们?”
库温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矿灰,
指腹蹭过粗糙的肌肤,露出底下早已刻满杀伐的轮廓。
曾经名震杀手界的戏命师,
曾经那个哪怕是在杀手工会的恐怖压制力下,
依旧拥有独属于自己一亩三分地的顶尖杀手。
二十年矿工生涯磨平了他的锋芒,却磨不掉刻在骨血里的【鬼屋】印记。
“还愣着做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是当年在佛爷麾下,千锤百炼出的号令气场。
时间不过尔尔,
工头的哀嚎声已然远去,没人看见了库温的出手。
只有大量无关人等的心惊胆颤。
而也是在此刻......原本熙熙攘攘散去的矿工人群里,
一道道看似佝偻,步履蹒跚的身影,骤然顿住了脚步。
他们依旧是灰头土脸,衣衫破旧,
指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铜矿粉尘,脊背被常年的矿下劳作压得微驼。
可就在这一刻,
所有人浑浊的眼眸里,都炸开了同一种光。
那是蛰伏了二十年,
被岁月掩埋,却从未熄灭的杀手的光。
没有喧哗,没有躁动。
这些平均年纪早已过了花甲的老人,
只是彼此对视一眼,便心照不宣地散开。
有人从矿靴里抽出磨得锋利的钢钎,
有人攥紧了常年敲凿矿石的铁镐,
还有人只是活动了一下指骨,指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那是早已生疏,却刻进本能的搏杀姿态。
他们没有统一的装束,没有精良的武器,甚至连一张像样的面具都没有。
可当这群老人默默汇聚在一起时,
一股远比年轻杀手更沉,更烈的血腥气,悄然弥漫开来。
那是二十年前,
掀翻全球杀手格局的【鬼屋】残部,
是当年跟着佛爷高举自由大旗,反抗黑手党联盟压榨的老兵。
曾经的他们,
来自全球各地,来自四面八方。
或....是当年杀手工会之中,率先响应【鬼屋】号召选择叛变的杀手。
或....是在当年的杀手公会,还没有真正做到一家独大之时,
在全球各个地区,都书写着独属于自己神话的独狼杀手。
他们隐姓埋名,在各处苟活二十年,
不是贪生怕死,不是遗忘过往。
只是在等。
等一个信号,等一声召唤,
等那个如神明一般的领袖,
重新喊出【鬼屋】的名字。
而今,这声召唤,终于来了。
“走。”
库温率先迈步,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低头挖矿的老黑工,
身姿挺拔如松,步伐矫健得完全不似年过六旬。
蒙休跟在身后,紧攥的拳头松开,掌心只剩滚烫的热血。
他恨了【黑手党家族】二十年,恨了这腐朽的杀手联盟二十年,
如今终于不用再把怒火埋在矿底,不用再对着碎石发泄不甘。
身后的老人们沉默相随,
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犹豫。
他们这跌宕起伏的人生,
从不是风花雪月,从没有儿女情长。
而是巅峰时追随佛爷,为自由掀动风暴的轻狂。
是衰落时兵败离散,甘愿隐于尘埃的坚守。
是暮年时听闻旧部归来,
抛却苟且,赴汤蹈火的决绝。
岁月偷走了他们的年轻,
磨糙了他们的肌肤,
却偷不走他们刻在灵魂里的信仰。
当这批人群悄然融入夜色之时....
几乎是同一时间,法伦市各处街巷,
大批身着笔挺黑西装,手持制式枪械的科伦坡家族武装士兵,
正如同潮水般从城市据点,分族宅邸汹涌而出。
他们全副武装,队形整齐,脸上满是桀傲与冷厉。
身为守卫法伦市的科伦坡家族分族,
虽然他们没有主族那般顶尖强悍的实力,
但....能够被委派镇守国际杀手联盟总部所在地,
也足以说明主族对于他们的信任,
也足以说明在整个科伦坡家族之中,
他们也拥有着独当一面的强悍能力!
这里安逸了二十年,稳定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