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永久的誓言。”汪达觉得光是这样不足以向李时雨表明自己的决意,他起身就要朝门外走,“我现在就去问问瑞文西斯,看她那里有没有能杀死违约者的魔法契约。”
李时雨拉住汪达的衣角,汪达还没走出去一步就被李时雨拉着重新坐回椅子上。
“我明白你的决心,汪达,我不是不相信你。”李时雨转头向汪达看来,“我们之间的关系根本用不着这样恶毒的契约来证明自己的真心。你明白,我明白,这就够了。”
汪达从来都听李时雨的话,没有再说着去找瑞文西斯,重新趴回桌子上。
李时雨轻笑。汪达的精神状况已经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了。
“时雨。”
“嗯?”
“你为什么要写日记?我记得你在醋栗镇的时候都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和我一起出来冒险后你才开始写日记的。”
“我想记录我在家外的所感所想。”
“可是你的记性很好,比我都好,应该用不着写日记来专门记录吧。”
李时雨深吸一口气:“东方有句话,汪达,‘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我当下所写的东西总比我的记忆更加可靠,它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记忆会消失,但这些文字会留下来。”
汪达眨眼,好半晌才点头:“你说得对。”
等李时雨终于写完日记,汪达看着他盖好钢笔、合上日记本,将其全部收进背包里,然后将椅子转过来面向自己坐着。
李时雨:“所以,汪达,你早就做完了自己的事情,却还是一直等在这里,是不是为了和我说什么事?”
李时雨很了解汪达。
他猜的一点没错。
汪达终于坐直,他也将自己的椅子像李时雨那样转过来面向对方,就这样与李时雨面对面地坐着。
汪达的双手放在膝上,眼神无比认真地道:“时雨,我想和你说两件事。”
“哪两件事?”
汪达举起右手,伸出食指:“第一件事。我觉得我恢复得七七八八,差不多快好了。你看,现在的我性格不再偏执,能和大家正常交流。刚才吃完晚饭后我特意去问了季阿娜,她说你是为了我才没有离队回家的。我很感谢你,但你总归是要回去的。所以我想告诉你这次任务结束后你完全不必因为我继续强撑下去了,我能照顾好我自己,你就带着莫莫奥德回家吧,之后等‘瘟疫’结束再和我们在艾尔卡索尼亚会合。”
李时雨紧盯着汪达重新恢复神采的眼睛,他捏捏眉间问道:“你确定吗,汪达。你自己真的好起来了?”
“嗯。现在我能和你说这么多话不就是最好的表现吗。”汪达嘴角上扬,伸手揉揉李时雨脸,“你不用担心我,时雨,我远比你想象得更厉害。”
李时雨看着地板好一会儿才回答:“好吧,我想你现在的状态确实比前几个月好得多,我也放心你能打理自己的饮食起居。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得回家一趟,万一晚上一步回去就看不见景云和星柯了……”
李时雨突然想到什么,他将背包夹层里那把被自己的新衣服裹住的断剑拿出来交给汪达:“那么‘亚瑟尔的断剑’也得物归原主。这个时代属于他的命定之人是你,汪达,你才是这把断剑的主人。”
汪达郑重接过断剑,面色沉重。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就是拿着这把剑伤害了李时雨。
“时雨,我真的有资格握着这把剑吗。”汪达的声音里带着极度的不自信,声音能听出颤抖。
“不用向我寻求这个问题的答案,汪达。”李时雨伸手,点点汪达的心脏,“这得问你自己。”
“可……”
李时雨轻叹:“你这样子,我实在怀疑你刚才口口声声对我说你好多了是在骗我。”
汪达立刻否认摇头:“没有,没有,时雨,我不会骗你的……”
“那你这个曾经在勇者之书上出现过名字的勇者候选人,‘亚瑟尔的断剑’在这个时代的命定之人,我们队伍的队长,你为什么要向我寻求这个问题的答案?除了你自己,你就只能向造物主去寻求答案,祂可是这个世界上全知全能的存在。”
李时雨说出这些称谓,是为了让汪达不要怀疑自己。
李时雨的称谓果然奏效,汪达内心舒缓了些,对自己有了些许认可度。
他点头:“对,时雨。这是属于我自己的问题,理应由我自己去寻找答案。”
李时雨微笑。
不过他的内心也稍显苦涩。
如果是曾经的汪达,他此时一定会信心满满地回答“我未来的实力一定会配得上这把剑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这里自怨自艾。
但就像季阿娜所说:引导汪达逐渐接受那个他自认为不堪的过往,慢慢让他意识到他现在所拥有的力量已经能够与怀恩相抗争了。
汪达彻底接受自己需要多久呢?李时雨不清楚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