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曲折,竹影轻摇,庭院里静得只闻檐角铜铃轻响,连人声都淡了,弥漫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离别清愁。
一道纤柔身影静静立在廊下,挺着隆起的小腹,衣袂被风轻轻拂动。她望着远处官道扬尘的方向,眉目间含着几分轻愁与牵挂,似在目送那支远赴长安的队伍,久久不曾移开目光。
四下静谧无声,唯有满院寂寂春色,伴着她一身浅浅的离思。
林元正一路缓行至别院门外,脚步却在青石阶前悄然顿住。院门紧闭,似是将满院清愁都隔在其中。
他指尖微蜷,垂在身侧轻轻攥了攥衣料,眉峰微蹙,眸底翻涌着几分迟疑踌躇,几番想要抬手叩门,又终究轻轻收回。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心里有些对院中正牵肠挂肚之人的愧疚,一时竟怔在原地,进退两难,有些后悔没将秦怡带过来。
身后的林安将林元正的犹豫看在眼里,心知他素来内敛,不善转圜这等场面,当即上前一步,抬手轻叩竹门,温声通传:“桃红,你可在院内?家主亲自前来探望于你。”
林元正见此,微微一怔,望着林安恭敬侍立的模样,也只得无奈苦笑一声,缓步上前等候。
别院内的桃红闻声缓过神来,微微一怔,眼底掠过几分诧异。她连忙抬袖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意,强自稳了稳心神,这才朗声应和着,快步朝院门走去。
门一打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伴着院内微凉的风扑面而来。
桃红见立在门外的果然是林元正,心头一紧,连忙敛衽俯身,轻轻行礼:“婢子见过家主。”
林元正连忙抬手虚扶,语气放得温和:“不必多礼,此处又没有外人。”
他目光轻轻落在桃红身上,见她面色尚算温润,身形比往日丰腴了几分,怀着四五月的身孕,小腹已然隆起,眉眼间便多了几分柔和。
三人入了院内,只见院中收拾得颇为干净,青石板路一尘不染,阶下种着几株清淡的兰草,檐角挂着小小的竹编风铃,连窗沿下的花盆都摆得整齐,处处透着几分雅致清新。
林元正目光缓缓扫过,眼底微暖,轻声叹道:“这别院自购得后,我也不过来过几回,看着被你打理得如此妥帖,倒是比我想象中还要安稳舒心。”
桃红垂着眼,脸颊微微泛起浅红,神色间带着几分柔意,轻声回道:“这皆是夫君倾力所为,婢子也并无花多少心思,只是想在此安心静养罢了。”
林元正闻言,心头顿时掠过一丝愧疚,脸色也微微沉了几分,原本温和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与不忍。
他望着眼前年纪尚轻、已然身怀六甲的桃红,想到自己执意将林华遣往长安赴考,让她独自在别院静养守候,眉宇间便不自觉笼上一层浅淡的歉疚。
紧随身后的林安将家主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明了。
他上前半步,神色自若,低声道:“家主,依我之见,后宅婢女尚多,不如调两人过来,与桃红作伴,也好有个照应,免得在外赴考的林华分心。”
桃红闻言,连忙连连摇头,脸上有些惶恐,急忙躬身道:“家主,三管事,这可使不得!婢子身份低微,不过是寻常下人,怎敢辛劳后宅的婢女前来照料,万万不可。”
林元正微微颔首,神色间多了几分释然,轻声道:“无妨,林家可没有这么多虚礼,林安这个法子甚好。之前我便听小怡提起过此事,只是前几日忙着筹备春日宴,琐事缠身,一时还未来得及安排。晚些回了主宅,我便让小怡亲自过来打点。”
桃红眼眶一热,鼻尖微微发酸,连忙垂首屈膝,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哽咽:“婢子……谢过家主。婢子身份低微,又违了规矩,如今还能得家主这般厚待,婢子……实在无以为报。”
说着,她强忍着眼底的湿意,深深俯身一礼,肩头微微轻颤。
林元正见状连忙上前虚扶一把,神色温和又带着几分郑重,轻声劝道:“桃红,你就莫要如此多礼,也别这般忧虑才是。孙神医先前可是叮嘱过,怀有身孕之人,最忌忧思惊惧,情绪动得太甚,怕是会惊动胎气。你安心在此住着,一切自有林家为你依仗。”
桃红缓缓直起身,轻轻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另一只手温柔地覆在隆起的小腹上,轻轻摩挲着,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腹中孩儿。
眼眶犹自泛红,她却强稳住心神,对着林元正微微垂首,柔声道:“谢过家主,婢子记下了。”
也正在这时,别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林元正眉头微蹙,神色微凝,当即转身朝院门方向望去。
片刻之后,院门处人影微动,只见秦怡快步走了进来,她往日里的轻快明亮尽数不见,脸色带着几分沉寂,身后还紧跟着两名垂手侍立的后宅婢女。
还不待林元正开口问起,秦怡已快步上前,敛衽微微一礼,神色间却是多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