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笔,蘸饱墨汁,低头奋笔疾书,将自己麾下亲信、以及暗中依附于他的将领姓名一一写下,亦是算作投名状。
暮色深沉,夜风寒凉如铁。窗外万籁俱寂,唯有远处更鼓悠悠如约传来,一声沉过一声,不知不觉间,已是四更时分。
案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滋味索然无味,众人却浑然不觉,一心都系在眼前这关乎身家性命的大计之上,连半点倦怠也无。
待得商议停当,张镇周脸上仍带着几分未解的疑惑,语气沉稳地开口问道:“既已谋划妥当,那便依策而行,只是张某尚有一惑,不知我等叛出洛阳之后,欲往何处安身立命?”
郑颋闻言并未直接作答,只是抬手轻叩了两下案上的瓦岗旧部名录,眸底藏着深不可测的笑意。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将他的身影拉得狭长,映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竟透着几分莫测的意味。
四下众人也齐齐缄口,无人多言一句,只目光沉沉地望向张镇周,那眼神里既有笃定,又有几分不便明说的隐秘,仿佛早已定下了万无一失的去处。
张童仁缓缓起身,负手立于窗前,望着漆黑如墨的夜色,声音压得极低,只堪堪传入众人耳中:“张将军放心,张某既然敢引诸位共举大事,自然早已备下安身立命之所。那处之地,兵强马壮,粮草充足,绝非洛阳这困守孤城可比。”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窗棂上的霜气,留下最后一句:“时机一至,诸位自会知晓。此刻只需按计行事,便是万全。”
话音落罢,窗外四更的鼓点恰好收尾,天地间重归死寂。
屋中烛火明暗不定,将五个人的心事,一场惊天的密谋,尽数藏进了这深不见底的洛阳夜色里,只待来日风起,便要掀翻整座洛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