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先生既然都觉得此法可行,条理又这般周全,那便依此行事,先为文伯施药调理,若需元正效劳之处,还请随时吩咐便是。”
孙思邈微微颔首,抬手轻拂颔下长须,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恳切,缓缓说道:“此前你已送来了不少珍稀药材,老夫本不该再多有所求。只是先前听闻你偶然提及的青霉素、青蒿素,老夫听后始终记在心上,深知这两样东西绝非寻常药方可比。若你方便,不知能否将其炼制、配制之法,略微告知一二?”
林元正微微一愣,面上掠过一丝无奈,却还是温声应道:“青蒿素本是治疟之药,此前我已命人研制出来,只是产量极少,又未曾彻底验证稳妥药性,便暂且搁置了。至于那青霉素……其实不过是我先前随口一提,并未真正成形。”
说着,他取过笔墨,在纸上简略写下两物的取材与大致炮制要诀,字迹凝练,只记关键,不多做赘述。
待墨迹稍干,他将纸折好递与孙思邈。孙思邈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展平细看,目光落在纸上,神色顿时变得专注凝重。胡济世也连忙凑上前来,屏气凝神一同观瞧,脸上皆是惊奇与探究。
一时间室内再无言语,只剩烛火噼啪轻响,将三人的身影静静映在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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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在此时,上洛郊外,那林家村庄的后山深处,全然是另一番肃穆景象。
这里藏着林家不愿外露的备军重地,四周古木参天,浓荫蔽日,层层叠叠的林木如同天然屏障,将这片区域与外界彻底隔绝,连一丝声响都难以泄露出去。
山风掠过林间,只化作低沉的轻响,更衬得此地静谧森严,透着一股不容惊扰的肃穆。
密林环抱之中,是一片开辟得极为平整的宽阔校场,地面被反复夯实,坚硬平整,一眼望去开阔规整。
一千三百余名身着劲装的士卒,身姿挺拔地伫立场中,队列整齐划一,横竖成列,没有丝毫杂乱。
人人身姿紧绷,敛声屏气,昂首挺立,纹丝不动,周身透着沉稳干练的锐气,偌大的校场上鸦雀无声,唯有众人均匀的呼吸声,与林间风声交织,尽显军纪严明。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点,落在士卒们坚毅的面庞上,更添几分凛然气势。
刘长宏与韩世谔、裴行俨三人并肩立于校场正中的点将台上,望着下方军容整肃的士卒,脸上皆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刘长宏上前一步,气沉丹田,朗声道:“既已定下明日出征名录,尔等今日便给我听好了!甲胄、连弩、刀兵、战马、辎重,一应所需,我已尽数为你们备齐。
此番出征,不求你们阵前斩将、奋勇杀敌,只需牢记此行要务,将指定之人平安护送出来即可。
军中号令,须得一体遵从,不得有误。若能成事归来,人人皆有重赏,绝不亏待。即便事有不测、局势不利,你们也须以保全自身性命为先,切莫逞凶蛮干,切记!”
话音刚落,校场之上一千三百余众齐齐昂首挺胸,甲叶相撞之声清脆齐整,震得周遭林木微微作响。
众人齐声应诺,声如洪钟,直冲云霄:
“谨遵将令!”
声浪落定,千人队列依旧纹丝不动,人人目光坚毅,全无半分惧色,只静待明日号令。
韩世谔借着天光,缓缓扫视台下阵列,目光沉稳冷厉。行至中段时,他眼底骤然一缩,视线猛地顿住,似是瞥见了什么异样。
只一瞬,他便恢复如常,并未声张,也未回头示意旁人,只若无其事地继续将整支队伍巡视完毕,面色始终平静,看不出半分异常。
待校场之中士卒尽数散去,齐整的步伐声渐渐远去,偌大的场地重归寂静,只留下满地斑驳的日光。
点将台上,刘长宏、韩世谔、裴行俨三人却并未立刻离去。
裴行俨眉头微蹙,面上带着几分疑惑,看向刘长宏开口问道:“刘先生,方才阵列之中,我隐约见到百余名女子身影,这却是为何?”
“那是林家娘子军,此番也一并与你们同行。一则历练一番,二则你们此行本是护送洛阳旧部,其中多有妇孺家眷,有女子随行照料,诸事也能顺当许多。”
刘长宏闻言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你们也莫要把她们当成此行的累赘。她们的武艺骑射并不算弱,可万万不能小瞧了。”
裴行俨听罢,神色微微复杂,却也不再多言反驳。
只因开口之人是刘长宏,以他的谋略见识与统兵之道,便是在那将帅云集的江陵城内,也无人敢有半分小觑。
韩世谔面色微沉,上前一步,目光直视刘长宏,沉声问道:“长宏,那此次你把武轩那小子编入斥候之中,为何事先不曾与我提及?”
刘长宏收敛起笑意,眉头微蹙,缓声问道:“兄长,你方才看到他混在斥候队里了?”
韩世谔重重颔首,面色凝重道:“方才巡视队列时,我一眼便认出了他。那小子一身斥候装束,倒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