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御医抬起头,看了阿伊莎一眼。
她的目光很温和,像看一个普通的学生,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点点头。
“坐吧。”
阿伊莎在诊桌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张将军跟我说了你的情况。”
王御医放下手里的笔,“听说你在圣火山救了不少人,医术不错。
不过我们大恒的医术和西域的不太一样,你可以学一学,中西结合一下也许有奇效。”
“是。”阿伊莎点点头。
“刚才上来的时候,看到楼下的分科了?”
“看到了。”阿伊莎犹豫了一下,“王御医,为什么要分开呢?一个大夫什么都看,不是更方便吗?”
王御医看了她一眼,笑了。
“姑娘,你见过铁匠铺吗?”
阿伊莎愣了一下。“见过。”
“铁匠打一把刀,是不是要专门有人烧火、有人掌锤、有人淬火?”
“是。”
“那为什么不一个人干完呢?”
阿伊莎想了想。“因为……一个人忙不过来?”
“不止是忙不过来。”
王御医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继续说道:,“烧火的有烧火的学问,掌锤的有掌锤的学问,淬火的有淬火的学问。一个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把三样都做到最好。
看病也是一样。有人擅长看皮肤,有人擅长看骨伤,有人擅长看妇儿。
让他们各专一门,病人遇到的就是这一门里最厉害的大夫。
帝君说过一句话,叫术业有专攻。”
阿伊莎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些。
在神王山的时候,她什么都看。
头疼脑热也看,跌打损伤也看,妇人小儿也看。
她以为自己什么都会,可王御医这么一说,她才意识到,她其实什么都不精。
她治外伤比治内科强,治内科比治妇儿强。如果让她专门治外伤,她一定能比现在更好。
“明白了?”王御医看着她。
“明白了。”阿伊莎点点头,“多谢王御医指点。”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帝君。”王御医从桌上拿起一本书,递给她。
“这是《伤寒杂病论》,大恒医家的经典。
你先看看,看不懂的问我。
我们大恒的医术,讲究的是整体调理,不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
你底子好,但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阿伊莎接过书,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字,她认得大半,但连在一起就有些吃力了。
“王御医,”她抬起头,“有些字我不认识。”
“不认识就问我。”王御医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阿伊莎低下头,认真地看了起来。
看了大约半个时辰,外面传来敲门声。
“王御医,骨伤科有个病人,请您去看看。”
王御医站起身,看了阿伊莎一眼。“你跟我来。”
阿伊莎跟着她走出诊室,来到二楼的一间诊室。门口挂着骨伤科的牌子,里面已经有人在等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坐在凳子上,左腿肿得老粗,皮肤发红发亮,摸着烫手。
旁边站着一个妇人,急得直搓手。
“怎么弄的?”王御医走过去,检查伤者的腿。
“砍柴的时候被斧子砍了一下,”妇人抢着说,“伤口不大,就没当回事。过了几天开始肿,肿得越来越厉害,人就烧起来了。”
王御医看了看伤口。
伤口在脚踝上方,已经化脓了,周围的皮肤发黑,有一股腐烂的臭味。
王御医皱了皱眉,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条腿。
她的手轻轻按在肿胀的皮肤上,从脚踝一直按到膝盖,每按一处,就问一句:“这里疼不疼?”
病人疼得直吸冷气,断断续续地回答着。旁边的妇人急得直搓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伤了多久了?”王御医问。
“七八天了,开始就是个口子,他也没当回事,随便找了块布缠上。过了两天开始肿,越来越厉害,昨天人就烧起来了,说胡话。”
王御医点点头,没有再问。她站起身,走到洗手盆前,把手洗干净,然后对身后的几个年轻的男助手说:“准备手术,清创、去腐、引流。”
助手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器械。
“王御医,您是想要锯腿么……”
“啊,锯腿!王御医,不能锯腿啊,否则我家这口子指定活不了了!”
病人的老婆吓得叫了起来。
王御医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我没说要锯腿。”
阿伊莎愣了一下。
“清创、去腐、引流,”王御医一边穿围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