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伊莎愣了一下,没想到王御医会突然提起这个。
“我……我那只是土方子,”她低下头,“比不上大恒的药。”
“土方子也有土方子的好处。”王御医笑了笑,走到洗手盆边,把手上的药粉冲干净。
“你在圣火山用的那种药粉,我见过。
之前刘队长带回来一些,太医院的人研究过,说里面的几味药材配伍得很巧妙,尤其是止血镇痛的效果,比咱们现在的方子好。”
阿伊莎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药粉是明尊教的秘方,传了几百年,她从小就会配。
她一直以为这是天底下最好的止血药,直到今天看到了酒精和磺胺。
“不过也不是我大恒配置不出来,太医院的人说,那药粉里有几味药材,西域才有,大恒之前买不到,你要是在这边配,能找到替代的药材吗?”
阿伊莎想了想。“有些能找到,有些……可能找不到。”
“那就先配能配的。”
王御医走回桌边,拿起一张纸和一支笔,递给她。
“你把方子写下来,我让人去药库看看,缺什么,咱们再想办法。”
阿伊莎接过纸笔,手有些发抖。
写方子。
把明尊教的秘方写给大恒人。
她在神王山的时候,焚天法王跟她说过,明尊教的秘方,是历代圣女口口相传的,绝不能外泄。
她说梦话都不许说出去。
可现在,王御医让她写下来。
她握着笔,迟迟没有动。
“怎么了?”王御医看着她,“不方便?”
“不是……”阿伊莎咬了咬嘴唇,“这方子……是我师父传给我的。他老人家临终前说过,不能外传。”
王御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就不写,你把药材名字告诉我,我去药库里找找,找到了你亲自配。
方子还是你的,不算外传。”
阿伊莎抬起头,看着王御医。
王御医的目光很平静,没有失望,没有不满,只是在等她回答。
“多谢王御医。”阿伊莎低下头。
“谢什么。”王御医摆摆手,
“方子是你师傅祖传的,不肯给是应该的,咱们大恒人,不抢别人的东西。”
阿伊莎再次听到这话,让她心中有些触动。
她想起在圣火山的时候,顾飞问她药粉的方子,她说“是师父传下来的”,顾飞就没有再问。
后来刘队长他们研究出了药方,还拿来让她看对不对,他们明明可以自己配,却还是来问她。
现在王御医也是。她不肯写方子,王御医就说“那就不写”。
这些人,怎么都这样?
明明可以抢的。
他们有大恒最好的药材,最好的大夫,最好的药。
他们根本不需要她的方子。可她不肯给,他们就不勉强。
在神王山的时候,焚天法王说东方人都是强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可她看到的,不是这样。
“王御医,药材您帮我找,我来配,配好了放在医院里,给病人用。”
王御医笑了。“好。你把需要的药材告诉我,我让人去找。”
阿伊莎把药材的名字一个一个地说出来。有些药材大恒有,有些没有,王御医就问她用什么代替。
两个人说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把方子定了下来。
“行了,”王御医把记下来的纸收好,“我让人去找,找到了叫你。”
“多谢王御医。”
“别老是谢。”王御医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回去看书。”
阿伊莎跟着她走回三楼的诊室,坐下来,翻开那本《伤寒杂病论》。
这一次,她看得很认真。
不是那种我要学东西的认真,是那种我想知道大恒人到底有多厉害的认真。
她越看越心惊。
大恒的医术,和她在神王山学的完全不一样。
神王山的医术,靠的是经验,师父告诉你怎么治,你就怎么治。至于为什么要这样治,师父不说,你也不敢问。
可大恒的医书不一样。它会告诉你,这个病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会这样,用什么药,为什么用这个药不用那个药。
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她以前治病,只知道用什么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还有为什么会用这药。
这东西简直就是宝贝啊,人家就这么随手就给她了。
而自己则还守住那个止血药方不肯给人家呢。
想到这里阿伊莎心中生出一丝的愧疚感。
如果此时王御医再找她要方子,她一定会犹豫。
如此宝贝的书,让她看得入了神,连王御医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等她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