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浪长长舒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最后一丝残留的不适,转头看向依旧赤着上身、只穿一条裤衩的苟富贵和吴相忘,语气也缓和了几分,准备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他心里很清楚,虽然解开了树葬的疑惑,不再被鬼怪邪祟的念头困扰,但这片林子毕竟是逝者安息之地,不宜久留。
而且眼下两人的状态极差,赤身露体、浑身腥臭,再加上之前的惊吓与呕吐,体力早已透支,必须尽快找到干净的水源清洗,找到出路,否则后续还会遇到更多麻烦。
可就在白浪话音刚落,打算催促两人加快动作,准备再次出发离开这片树葬林时,一旁的吴相忘突然脸色一变,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肚子,身体微微蜷缩起来,眉头拧成一团,脸上露出极其难受的神情,嘴里还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呻吟声。
他的脸憋得通红,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双手死死按着肚子,双腿微微弯曲,一副随时都可能憋不住的模样。
想来是刚才狂吐不止,这些天又喝了山间的凉水,再加上一路惊吓、颠簸,肠胃受到了刺激,才突然出现这样的状况。
白浪看着吴相忘这副急不可耐、痛苦不堪的模样,脸上瞬间露出一丝无奈,他摇了摇头,朝吴相忘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却又透着一丝纵容:“你还真是懒人屎尿多,早不拉晚不拉,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添乱。快点去,动作麻利点,上完赶紧回来,我们早点出发,别在这里耽误时间。”
“哦哦,好……好的浪哥!”吴相忘一听,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双手依旧紧紧捂着肚子,脸上的痛苦丝毫未减:“那……那浪哥,你和苟哥就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绝对不耽误时间!”
说着,他也顾不上身上的狼狈,也顾不上周围悬挂的尸体,捂着肚子,弓着身子,一脸难受地朝着远处的灌木丛狂奔而去。
那急促的脚步、狼狈的姿态,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憋不住拉在裤子里。
白浪和苟富贵站在原地,看着吴相忘匆匆远去的背影,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与好笑。
白浪无奈地耸了耸肩,摇了摇头,低声嘀咕道:“这小子,真是个麻烦精,关键时刻总掉链子。”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也没有真的责怪吴相忘,毕竟人有三急,这种事情,也不是能勉强控制的。
他抬眼扫了一眼四周,目光警惕地打量着这片树葬林,虽然知道这里只是树葬之地,没有什么邪祟,但依旧不敢有丝毫大意,毕竟这里环境诡异,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而苟富贵,则是按照白浪之前的嘱咐,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走到自己刚才扔掉衣服裤子的地方。
地上的衣服裤子,依旧沾满了黏腻的尸水和腐烂的肉屑,散发着刺鼻的腐臭气息,一靠近,就忍不住让人胃里翻涌。
苟富贵下意识地捂住鼻子,脸上露出极致的抗拒,胃里又是一阵隐隐作呕。
他实在不想再去触碰这些沾满污秽的衣物,一想到这些衣服上曾经沾满尸水,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身上爬动一般。
可他也清楚,白浪说得极是,在这种环境恶劣的苗疆深山里,绝对不能任性。
他和吴相忘的野外生存经验,远远比不上白浪,白浪的每一句嘱咐,都是为了他们好,都是为了能让他们活着走出这片深山。
这里的昼夜温差极大,白天虽然不算太冷,但到了深夜,气温会骤降,寒风刺骨,再加上山间的露水,极易让人失温。
一旦身体失温,浑身僵硬、意识模糊,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里,没有任何救援,没有任何保暖措施,后果不堪设想,轻则冻成重伤,重则直接冻死在山林里,悄无声息,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相比于失温的危险,相比于丢掉性命,身上的臭味、衣物的污秽,又算得了什么呢?
苟富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嫌弃和胃里的不适,松开捂住鼻子的手,弯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捡拾地上的衣服裤子。
他的动作很轻,尽量避免直接触碰那些黏腻的尸水,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一脸嫌弃,眉头皱得紧紧的,仿佛在做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
他先捡起自己的上衣,衣服早已被尸水浸透,沉甸甸的,摸上去黏腻冰冷,那股腐臭气息瞬间钻进鼻腔,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干呕。
他强忍着不适,将上衣抖了抖,尽量抖掉上面的尸水和碎屑,然后胡乱地揉成一团,塞进自己的背包里。
接着,他又捡起自己的裤子,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动作麻利,却又带着一丝不情愿。
最后,他又捡起吴相忘扔在地上的衣服裤子,同样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塞进吴相忘的背包里。
做完这一切,他连忙拍了拍自己的手,仿佛要拍掉手上沾染的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