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样躺着非常舒服,但白浪还是强忍着浑身伤口传来的阵阵刺痛,一点点调整姿势。
他一点点撑起上半身,每动一下,骨头缝里就传来一阵牵扯般的疼。
他咬着牙,硬生生扛住这份剧痛,终于勉强盘坐在了床榻中央,后背依旧绷得紧紧的,生怕稍不注意就扯动伤口。
自从吴老六那老东西手里学来那套吐纳之法后,这就成了白浪的独门疗伤秘诀。
自他醒来之后,心里最惦记的就是赶紧运功疗伤。
可一来刚醒身子虚得厉害,二来众女轮番照料,忙前忙后根本没机会独处,三来,最关键的是他没穿上裤子,赤身露体的哪有心思练功?
万一练到一半,发毛冒烟,正巧有女人进来怎么办?
那不得以为他在练习玉女心经功法?
所以这么一拖就拖到了此刻。
白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急切,缓缓闭上双眼。
他太清楚这套吐纳法的厉害了,很多次身负重伤,只要运上一两个时辰,伤口的疼痛感就会明显减轻,甚至能勉强活动。
但这也全靠两点。
一是他的身子本就异于常人,骨骼惊奇、皮糙肉厚,身体比寻常人坚韧,恢复力本就强。
二是这套吐纳之法真的管用,能顺着呼吸梳理体内的淤堵,逼出伤口里的残毒。
吴老六当初拍着胸脯跟他说:“小子,要想活得久,就得勤练吐纳。这吐纳之法,吸的是天地之灵气,呼的是体内之浊气,练得久了,百病不侵,长寿百年。”
当时白浪只当是老东西的江湖说辞,没成想一试之下,竟真的灵验得很。
“吸……”
白浪缓缓吸气,胸腔慢慢鼓起,一股清浅的气流顺着鼻腔涌入喉咙,再沉入丹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气流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缓缓流淌过四肢百骸,原本紧绷的肌肉竟悄悄放松了几分。
“呼……”
他缓缓呼气,浊气顺着口鼻排出,胸口微微塌陷。
随着一呼一吸的循环,身上的疼痛感竟真的在一点点褪去,原本钻心的伤口刺痛,变成了隐隐的酸胀。
更像是有一双温柔的手,在轻轻抚平体内的躁动。
其实按照吴老六的说法,这套吐纳法想要效果最佳,得找个高处才行。
最好是爬到房顶,或是攀上山顶。
借着高处的开阔之势吸收更多的 灵气。
最好是面朝东方,迎着清晨的紫气东来,让灵气呼呼打在脸上,这样才能事半功倍。
白浪心里一直犯嘀咕,他哪知道什么是灵气?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虚无缥缈的东西?
可吴老六教得认真,他也信得过。
毕竟试过好几次,哪怕只是随便在高处吐纳一会儿,伤势恢复的速度都比寻常疗伤快上数倍。
可现在的他,哪有本事爬到房顶去?
浑身的伤口像是被千万根针在扎,别说攀爬,就连稍微抬抬手都觉得费劲,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床上,靠着床榻的微弱灵气勉强运功。
他就这么盘坐着,双目微闭,一呼一吸间节奏越来越平稳。
时间在吐纳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从明亮渐渐转为昏黄,再一点点暗了下来。
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消失,夜幕彻底笼罩了寨子。
白浪沉浸在吐纳的状态里,毫无知觉,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体内的伤口在灵气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原本狰狞的伤口边缘,竟慢慢长出了淡粉色的新肉,结痂的速度快得惊人。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 “吱呀” 一声轻响,房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带着晚风走了进来。
白浪这才猛地从吐纳状态中惊醒,下意识地停止了呼吸,身体微微一僵,连忙从床榻上坐直了身子,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转头望去,只见浅月正牵着她的师傅大长老,缓步走了进来。
两人身上都沾着些许夜色,浅月的发梢还挂着一滴未干的露珠,显然是刚忙完手头的活计,特意过来查看他的情况。
见到白浪不仅没有乖乖躺着,反而盘坐在床榻上,精神看起来还颇为不错,浅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皱起小巧的眉头,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和不解,快步走到床边:“你在干嘛呀?怎么不好好躺着养伤,反倒坐起来了?你的伤口还没好全,可不能乱动。”
白浪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解释道:“哦,没什么,就是躺太久了,浑身的肌肉都酸痛得很,骨头像是散架了一样,躺得浑身不自在,就起来坐一会儿,活动活动筋骨。”
“可是你身上的伤还在啊!” 浅月显然不太相信,往前凑了半步,仔细打量着白浪的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