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音的琴音伴着歌声,墨宇飞望着远处的海面,那里的雾彻底散了,渔船的帆影在阳光下闪着白,像撒在海上的糖。
他知道,这趟东海之行只是个开始,还有无数歌声等着被守护,无数暖意等着被传递。
但只要布包里的米糕还带着余温,琴音里的故事还在继续,身边的人还笑着,就没什么雾是散不了的,没什么歌是传不远的。
就像此刻鱼群的歌声,乘着海风往望潮港飘去,混着卖糖画的甜香,在码头的炊烟里打着转,仿佛在说:看,暖的东西,从来都能走很远很远。
船靠岸时,望潮港的炊烟正浓,卖糖画的师傅支起了摊子,糖丝在阳光下拉得透亮,绕出条跃出海面的鱼。
老汉把新捏的面人递给墨宇飞,面人身上还沾着点桂花糖的甜:“带着这个,走到哪都像有我们陪着。”
慕容甜甜把面人小心地放进布包,和米糕、令牌挤在一起:“等我们回来,您得教我捏会唱歌的鱼!”
往内陆走的路上,他们遇到支商队,驼铃叮当里混着异域的香料味。商队头领是个络腮胡的西域人,见他们背着琴、挎着火鞭,好奇地问:“三位是去西边的沙城?那里最近不太平,说是沙漠里的‘鸣沙虫’突然变得暴躁,啃坏了好多商道。”
“鸣沙虫?”墨宇飞的“人间”令牌微微发烫,光晕里映出片金黄的沙漠,沙粒间藏着无数细小的影子,“它们也被混沌之力影响了?”
灵音的琴音往西边探了探,回来时带着干燥的震颤:“不是混沌之力,是悲伤。沙城的老人们说,鸣沙虫本是守护商道的灵虫,能发出指路的鸣响,可去年一场沙暴埋了个商队,从此虫群就变了性子,鸣声里全是焦躁。”
“悲伤也能让人变坏?”慕容甜甜捏着面人,忽然有点心疼,“那我们去哄哄它们吧,像哄东海的鱼群那样。”
商队头领给他们指了路,还塞了袋西域的灵葡萄干:“这东西甜,说不定虫儿们爱吃。”
进入沙漠后,风里的甜香被沙粒磨得细碎,却依然顽强地飘着。鸣沙虫的叫声从沙下传来,像无数把小锯子在拉,听得人心头发紧。
墨宇飞的界域铺开,感知到沙层下涌动的不安——那些虫子很小,像米粒般,却密密麻麻聚成了团,正用颚部啃噬着商道的木桩。
“它们在找东西,”灵音的琴音轻轻落在沙上,琴音里混着商队的驼铃、旅人的吆喝,“在找去年沙暴里失踪的商队留下的痕迹。”
慕容甜甜把葡萄干撒在沙上,甜香渗进沙层,鸣沙虫的啃噬声果然慢了些。“你们看!”她指着一处沙堆,那里的沙粒正在微微隆起,像有东西在底下试探,“它们喜欢甜的!”
墨宇飞蹲下身,将“人间”令牌贴近沙地,令牌的光晕渗入沙层,映出虫群的模样——每只鸣沙虫的背上都背着粒小小的沙珠,珠里竟藏着商队的影子:有人在递水囊,有人在笑谈家乡,还有人在沙地上画着回家的路。
“这些沙珠是它们的记忆。”他轻声道,“它们在收集商队的痕迹,怕被风沙彻底吹散。”
灵音的琴音突然变得悠远,像西域的胡笳,又混着中原的笛韵,琴音里有商队的驼铃、沙漠的月光、还有家人等待的灯火。沙下的鸣声渐渐变了,不再焦躁,倒像支带着呜咽的歌谣。
慕容甜甜把米糕掰碎了混着葡萄干撒下去,甜香与琴音交织,沙层下的虫群竟慢慢散开,露出底下埋着的半截水囊——正是去年失踪商队的物件,水囊上还绣着朵西域的花。
墨宇飞小心地捡起水囊,“人间”令牌的光晕笼罩着它,沙珠里的影子突然清晰起来,商队的人们笑着挥手,仿佛在说:“我们到家了。”
鸣沙虫的鸣声变得温柔,像在应和。它们纷纷爬到水囊周围,用沙珠在沙地上拼出条路,通向沙城的方向——那是商队原本要去的地方。
离开沙漠时,商道上的木桩旁,鸣沙虫们正用沙珠堆出小小的记号,像在给后来的旅人指路。
墨宇飞在册子上写下:“沙城道,虫鸣指路,忆归故里。”令牌的光晕里,又多了片沙漠的金,混着葡萄干的紫。
商队的驼铃从远处传来,鸣沙虫的叫声成了最温柔的护送。慕容甜甜望着沙地上的记号,突然笑道:“你看,不管是鱼、是虫,还是人,只要心里装着点甜,就坏不到哪去。”
灵音的琴音顺着商道飘向远方,带着沙粒的粗粝,也带着米糕的软甜。墨宇飞握紧布包,里面的面人、令牌、水囊挤在一起,沉甸甸的,却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前路还在延伸,或许有更荒凉的沙漠,或许有更险峻的山岗,但只要这甜香还在,这牵挂还在,就没有到不了的地方,没有化不开的悲伤。
就像此刻沙漠的夕阳,把沙粒染成蜜糖色,鸣沙虫的歌声在风里打着旋,仿佛在说:走吧,带着我们的牵挂,往有甜香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