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宇飞望着远处的断云峰,黑云正在散去,露出底下的青翠山峦。
押着左护法往回走时,山道上的野花正开得热闹。阿昭忽然蹲下身,摘了朵金黄的蒲公英,吹散了绒毛:“这绒毛能飘到仁心堂不?王婆婆见了,准说能当药引。”
墨宇飞望着那些纷飞的白絮,忽然想起老者说的二十年前——那时王婆婆的头发或许还没这么白,手里的艾草或许更青嫩些,却一样能烧得邪祟嗷嗷叫。
他摸出怀里的平安符,阿昭绣的牵牛花旁,不知何时被人添了片小小的艾草叶,针脚虽乱,却透着股执拗的认真。
“前面就是下山的路了。”灵音的琴弦在风里轻响,“州城的包子铺该出笼了,我闻着味儿了。”
慕容甜甜早跑在前头,手里挥舞着根刚折的柳条:“快点快点!我要吃芝麻馅的,还要给阿昭的妹妹带两笼,及笄礼总得有甜口的才像样。”
联防队员们扛着缴获的邪器,脚步轻快得像在赶集。有个年轻后生哼起了《麦浪谣》,调子跑了八百里,却引得众人都跟着唱,歌声撞在山壁上,弹回来满是欢喜。
下山的路口,竟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是王婆婆,手里挎着个竹篮,银发在阳光下亮得像雪。
“可算等着你们了,”她笑着往众人手里塞艾草糕,“阿昭的妹妹今早及笄,我揣了几块新蒸的,路上垫垫。”
阿昭的脸一下子红了:“婆婆您咋来了?山路不好走。”
“咋能不来?”王婆婆拍了拍他的肩,目光扫过墨宇飞手里的平安符,眼角的皱纹笑成了花,“你绣的这鸽子,比上次像多了。”
墨宇飞咬了口艾草糕,清甜里带着艾草的微苦,像极了这一路的滋味。他望着远处州城的轮廓,炊烟正一缕缕升起,把天空染成了暖融融的颜色。
左护法被押着走过田埂时,有个正在插秧的老汉直起身,往他脚下扔了把泥:“就是你这老东西,前阵子偷了俺家的鸡!”
左护法垂着头,再没了先前的戾气。
回到仁心堂时,院里挤满了人。阿昭的妹妹穿着新做的红裙,头上插着朵绒花,正给街坊们分喜糖。
见他们回来,小姑娘红着脸跑过来,给墨宇飞行了个及笄礼:“墨大哥,谢谢你让阿昭哥平安回来。”
墨宇飞摸出块麦芽糖递给她:“该谢你自己,及笄礼的好日子,总得甜甜蜜蜜的。”
灵音被村姑们拉着教琴,慕容甜甜正和孩子们比赛谁的艾草香囊做得香,王婆婆则在灶台上忙碌,药香混着糕甜漫了满院。
墨宇飞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乱糟糟的热闹,忽然觉得短刀的“守”字,终于有了最实在的模样——不是刻在刀柄上的冷硬,是灶台上的热气,是孩子们的笑声,是每个普通人眼里,那点不肯熄灭的暖。
暮色降临时,院墙上的“守正祛邪”四个字被灯笼照亮。
墨宇飞望着账册上密密麻麻的红叉,忽然明白,所谓守护,从不是打完一场仗就结束,是灵春麦年年长,灵艾草年年青,是有人在仁心堂的灯下,一针一线绣着歪歪扭扭的平安符,绣着绣着,就把日子绣成了想要的模样。
墨宇飞等人找了酒馆休憩,正值午夜时分,墨宇飞修炼时,感觉空气中的灵气非常暴动,不由走出院落。
抬头望向天空,发现距离不远的高峰上乌云密布,翻滚的云雾似乎要笼罩整座山峰。
墨宇飞极力感应,发现乌云笼罩下的山峰丛林灵雾翻涌,像是有某种阵法即将消散的最终爆发的灵力潮。
墨宇飞不由心想:“这么恐怖的异象,难不成是有什么秘境或强者墓穴遗迹入口开启?”
墨宇飞握紧腰间的短刀,刀柄的“守”字在月色下泛着冷光。他回身敲了敲灵音和慕容甜甜的房门,两人闻声而出,灵音的琴弦已在指尖蓄势,慕容甜甜也摸出了驱虫粉陶罐。
“西北方的断魂峰,灵气乱得像沸水里的茶叶。”墨宇飞指向那片翻滚的乌云,“左护法说过,合欢宗的老巢曾在断云峰底,说不定是他们遗留的阵法崩了。”
酒馆掌柜被惊醒,披着衣裳出来:“几位英雄要去哪?那断魂峰邪乎得很,前几年有采药人上去,回来就疯疯癫癫,说见着满山头的白影子。”
“去看看就回。”墨宇飞谢过掌柜的提醒,三人借着月色往断云峰赶。山路越往上越陡,空气中的灵气越发狂暴,草木在风里剧烈摇晃,像是被无形的手撕扯。
快到峰顶时,灵音忽然按住琴弦:“不对劲,这不是阵法崩解的灵力,是……活物在突破境界。”她指尖轻拨,琴音穿透风声,隐约传来压抑的嘶吼,“而且不止一个。”
慕容甜甜往空中撒了把艾草粉,粉粒在灵气乱流中炸开,映出几个模糊的黑影在林间窜动——竟是些半人半兽的怪物,身上裹着残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