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夸。”灵音忍着笑点头,“比天上的仙乐还好听。”
风卷着枣花香飘过来,墨宇飞把手里的枣核轻轻埋在枣芽旁边,动作小心得像在安放一个秘密。“埋颗种子,就当是给它作伴了。”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芽尖承诺。
慕容甜甜忽然指着远处的山道:“快看!是卖糖人的老爷爷!”她拎着琴就往那边跑,灵音无奈地摇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墨宇飞留在泉边,看着那株枣芽在风里轻轻摇晃。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芽尖上,镀了层金边,像极了他们初遇时,灵音递来的那块艾草饼上的油光,又像慕容甜甜第一次弹响琴弦时,眼里闪烁的、不成调的期待。
他忽然明白,所谓的旅途,从来不是为了抵达某个终点。是泉边的闲谈,是枣核的重量,是此刻风里的花香,是那些说出口的、没说出口的念想,像这株枣芽一样,在时光里悄悄扎根,慢慢舒展。
远处传来慕容甜甜的笑声,混着灵音无奈的叮嘱,像一串被风吹响的风铃。墨宇飞笑了笑,转身朝着笑声的方向走去。
卖糖人的老爷爷正支着小摊,竹棍上插满了花花绿绿的糖人,孙悟空、小蝴蝶、胖娃娃……阳光照在糖衣上,闪着晶莹的光。
慕容甜甜蹲在摊前挑得认真,手指点着个凤凰形状的糖人:“就要这个!灵音姐姐你看,翅膀上的花纹多像琴键呀!”
灵音手里拎着刚买的枣泥糕,闻言笑着摇头:“你眼里就没离得开琴了。”话虽如此,却从储物袋里摸出灵石递过去,“再要个小兔子的,给墨宇飞留着。”
墨宇飞走到摊前时,正撞见老爷爷用小铲在凤凰糖人翅膀上勾勒纹路,慕容甜甜踮着脚看,辫子上的红丝带随着动作轻轻晃。他忽然想起刚认识时,她也是这样踮脚看灵音弹琴,眼里的光比此刻的糖人还亮。
“墨大哥快来!”慕容甜甜举着凤凰糖人转身,糖丝在阳光下拉出细闪的线,“给你兔子糖人,耳朵长不长?”
墨宇飞接过兔子糖人,指尖碰着微凉的糖面,忽然觉得这十年八年的约定,倒不像玩笑了。
风里的枣花香混着糖人的甜,远处泉边的枣芽该又长高些了吧?他抬头望了眼山坳的方向,阳光穿过叶隙落在慕容甜甜的笑脸上,像落了满眶的星子。
“走了,”灵音抬手拂去落在慕容甜甜发上的枣花,“再晚些山路该起雾了。”
三人并肩往回走,慕容甜甜举着糖人在前面蹦跳,凤凰的翅膀扫过草叶,留下细碎的糖屑。
墨宇飞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缓步走着的灵音,忽然觉得这路不管走多少年,有这些人陪着,再长也不怕。
枣芽会扎根,糖人会化,可笑声会留在风里,脚印会印在泥里,那些说过的“再来”,总会在某个春天,跟着新抽的枝芽一起,冒出尖来。
山雾漫上来时,几人正好走到院门口。慕容甜甜手里的凤凰糖人已经化了小半,糖汁沾在指尖,她却顾不上擦,指着院墙上新爬的绿藤喊:“你们看!这爬山虎冒新叶了!”
灵音伸手替她擦掉指尖的糖渍,指尖蹭过她发梢的枣花:“哪有你冒头快?刚来时还怯生生躲在墨宇飞身后,现在敢抢着爬树掏鸟窝了。”
慕容甜甜脸一红,往墨宇飞身后躲,却被他笑着推出来:“躲啥?灵音姐夸你呢。”转身对灵音道,“她现在不光掏鸟窝,还敢跟后山的松鼠抢松果,上次被松鼠追得摔进草垛里,沾了一身草籽。”
“墨大哥!”慕容甜甜跺着脚喊,辫子上的红丝带扫过墨宇飞胳膊,“你别揭我短啊!”
灵音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推开院门:“快进来吧,灶上炖着枣泥粥,就等你们这俩馋鬼了。”
屋里的暖意混着粥香漫出来,把雾气都烘得软乎乎的。墨宇飞看着慕容甜甜抢过灵音手里的粥勺,看着她踮脚够碗柜上的碗——跟当年踮脚看弹琴时一个样,眼里的光比粥上的热气还烫人。
他悄悄把兔子糖人放在灶台上,糖耳朵已经化得塌了些,却正好能看清上面的纹路。
窗外的爬山虎叶上,雾珠滚下来,砸在石阶上,像谁在数着日子,一下,又一下,把时光泡得又暖又甜。
皇城的轮廓在远山尽头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屋脊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墨宇飞牵着慕容甜甜的手腕避开街角的巡逻队,灵音则拎着药箱走在另一侧,帽檐压得很低——他们换上了粗布衣裳,混在往来的商旅中,倒也不显眼。
“听说皇城最近查得紧,”灵音压低声音,指尖划过城墙砖缝里的青苔,“前几日有个术士试图闯入皇家藏书阁,被侍卫当场拿下,现在城门盘查得格外严。”
慕容甜甜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糖人,糖渣沾在嘴角:“那我们怎么进去?总不能飞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