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甜甜蹲在树下数新芽,忽然被头顶落下的花瓣砸中鼻尖,抬头就见玄铁宗的修士正爬在桃树上摘花:“小心点!别把花瓣掉进枣树根里!”
“知道知道,”那修士笑着丢下来个花束,“给灵音姑娘做胭脂用,去年她用桃花膏涂手,琴都弹得更顺了。”
灵音正坐在药圃边抚琴,《归林曲》的调子混着桃花香漫开,药圃里的夜灵草竟顺着琴音的节奏轻轻摇晃。柳老爷蹲在一旁翻土,忽然直起身:“该给枣树施肥了,用去年的枣核壳烧成的灰,比灵艾草灰还养根。”
墨宇飞拎着竹筐走来,里面装着刚收的灵艾草:“王婆婆说,把艾草晒干了编成绳,夏天能驱蚊,正好给来讨图谱的山民们分些。”
暖棚里的枣汤又煮上了,王婆婆站在灶台前搅着汤勺,看着院里嬉闹的年轻人,忽然对柳老爷道:“你说他们这算哪门子修行?天天围着灶台、药圃转。”
柳老爷往灶里添了把柴,火光映着他的笑:“修行哪有定数?能把日子过成诗,比打坐十年还强。”
入夏时,百草谷的女修带着弟子们来拜访,带来了新培育的聚灵花籽;药王谷的跛脚汉子则送来本《毒虫解方》,扉页上写着“赠甜甜小友”;连当年在擂台赛上输给墨宇飞的世家修士,也托人送来柄新铸的短刀,刀鞘上刻着“守心”二字。
仁心堂的门槛快被踏平了,慕容甜甜的妖兽图谱抄了又抄,灵音的琴谱被传抄到了皇城,墨宇飞则教山民们用简单的元力驱赶低阶妖兽,药圃里的灵草越种越多,竟分了些给邻近的药铺。
秋末的某夜,三人坐在枣树下看星星,慕容甜甜忽然摸着腰间的令牌:“明年春天,真要去天地学府吗?”
灵音的琴音轻轻一挑:“去看看也好,听说学府的藏书阁里,有我娘当年留下的琴谱。”
墨宇飞望着枝头饱满的冬芽:“去之前,得把枣树的冬肥施足了,还得给暖棚加层毡子,别让王婆婆的膝盖受冻。”
他们的话被风吹到屋里,王婆婆正和柳老爷数着新收的枣核,闻言相视而笑,眼里的暖意比灶膛里的火还旺。
转眼又是一年春,枣树枝头果然缀满了细碎的白花,像堆了层雪。
三人收拾行囊时,慕容甜甜的布袋里装着新抄的图谱和灵艾草绳,灵音的琴盒里除了琴谱,还多了包仁心堂的枣泥,墨宇飞的短刀旁,别着王婆婆纳的刀穗,穗子上缀着颗晒干的枣核。
离开那天,山民们排了半里地来送,玄铁宗的修士赶着马车,百草谷的女修递来包晕车的药草,王婆婆往他们包里塞了把艾草饼,柳老爷则站在门口挥了挥手:“早去早回,枣子熟了等你们回来摘。”
马车驶过山坳时,慕容甜甜忽然指着远处:“看!枣树的影子在跟着咱们呢!”
墨宇飞回头,晨光里,那棵枣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条温柔的线,一头系着仁心堂的炊烟,一头系着他们前行的路。
灵音的琴音在马车上响起,这次的《归林曲》里,混着艾草香、枣花香、还有无数人的牵挂,在风中越飘越远。
马车行至第七日,恰逢一处小镇赶集。慕容甜甜掀开车帘,见街角有个卖糖画的摊子,立刻嚷嚷着要下车:“这糖画师傅的手艺,比皇城的老爷爷还巧呢!”
墨宇飞拗不过她,牵着她的手穿过人群。灵音抱着琴跟在后面,忽然被个摆摊的老妪叫住:“姑娘,买束枣花吧?刚从后山摘的,能安神。”老妪的竹篮里,枣花旁竟摆着本泛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妖兽浅解”,笔法稚嫩,倒有几分像慕容甜甜的字迹。
“这册子……”灵音刚要问,就见老妪笑着摆手:“去年有个扎红丝带的小姑娘,把这册子留给我,说能帮上山的人避灾。我不认字,可照着上面的画,还真躲过几次野兽呢。”
慕容甜甜举着凤凰糖画跑回来,听见这话眼睛一亮:“是我留的!您看,我还画了狼獾的弱点呢!”她指着册子上的叉号,叽叽喳喳地给老妪讲起古雾丛林的故事。
墨宇飞望着这一幕,忽然发现镇上的药铺门口挂着“仁心堂分号”的木牌,掌柜的正给病人递药,动作神态竟有几分像柳老爷。“是柳师父让人开的分号,”灵音轻声道,“他说,好药得让更多人用上。”
离开小镇时,糖画师傅硬是塞给他们个枣核形状的糖人:“听说你们要去天地学府?带着这个,就像带着家乡的甜。”
马车继续前行,灵音的琴音里渐渐多了小镇的吆喝声、老妪的笑声、药铺的药香。
慕容甜甜把新画的妖兽图谱塞进路过的邮差包里:“麻烦您送给药王谷的跛脚伯伯,告诉他我又添了几种毒虫的弱点!”
墨宇飞则在车壁上刻下沿途的标记,哪里有山泉,哪里有平整的宿营地,像在给后来人铺一条暖烘烘的路。
半月后,天地学府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