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房间时,走廊里传来灵音的琴音,《共生引》的调子比往日更沉厚,像在安抚着什么。
慕容甜甜的房间还亮着灯,窗纸上映着她低头画图谱的影子,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与琴音缠在一起,温柔得像场梦。
墨宇飞望着那盏灯,忽然觉得不必急于揭开所有秘密。就像熬汤,总得等火候到了,滋味才会慢慢出来。
他将鹰纹令牌收好,转身往自己房间走,汤壶里的暖意透过布囊传来,像在说:别急,慢慢来。
天边的月亮又圆了些,照着皇城的飞檐,也照着客栈里悄然生长的默契。
第二日清晨,黄碧皇城的市集渐渐热闹起来。墨宇飞提着汤壶,在街角的药铺前停下,掌柜正蹲在门口晾晒灵艾草,叶片上的露水映着晨光,亮得像碎银。
“墨先生,又来采草药?”掌柜笑着起身,“昨日城主府的人来说,您的共生汤治好了公子的毒,好多百姓都来问呢。”
墨宇飞刚要答话,眼角余光瞥见两个穿着西境服饰的人走进对面的茶馆,其中一人腰间的玉佩闪着暗光——
那纹路与他前夜在兵器坊外见到的狼头暗纹极为相似。他不动声色地买了些解毒草,转身往茶馆走去。
刚要掀帘,身后忽然传来慕容甜甜的声音:“宇飞哥哥!灵音姐姐说琴弦松了,你帮着看看好不好?”
墨宇飞回头,见慕容甜甜抱着图谱朝他使眼色,灵音站在不远处,琴盒半开,指尖看似在调弦,实则正用琴音传递讯息:“茶馆里有杀气,共三人,都带着毒囊。”
他立刻会意,接过灵音递来的琴,借着调弦的动作低声道:“西境来的人,可能与魔斗门有关。甜甜,记好他们的样貌。”
三人走进茶馆时,那两个西境人正与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说话,声音压得极低。灵音抱着琴坐在邻桌,指尖轻轻拨动,琴音如流水般漫过,将对方的话语悄悄“引”过来——
“……鹰卫统领那边已备好货,月圆后从密道运出……”
“……魔斗门要的‘蚀骨花’汁液,绝不能出岔子……”
“……耶律洪那小子还被蒙在鼓里,真是蠢货……”
慕容甜甜的指尖在图谱上飞快滑动,将三人的样貌、服饰,甚至斗笠下露出的半张脸都画得清清楚楚,尤其在那人手腕的蛇形纹身旁打了个醒目的叉。
墨宇飞假装喝茶,汤壶的盖子轻轻磕碰,发出规律的轻响——那是他与萧烈约定的暗号,通知外面的人守住出口。
斗笠人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起身要走。墨宇飞眼疾手快,将汤壶里的共生汤泼向地面,药香瞬间弥漫,三人脚下一软,竟被无形的灵力绊住。
“动手!”墨宇飞低喝一声,灵音的琴音陡然转厉,震得三人头晕目眩;慕容甜甜甩出淬过药汁的银针,元力包裹精准钉在他们的手腕上;茶馆外的萧烈与耶律洪闻声闯入,耶律洪看见那两人的服饰,脸色骤变:“是鹰卫的人!”
斗笠人见势不妙,扯下斗笠想要突围,露出的脸却让耶律洪瞳孔骤缩——竟是他二叔,当年号称“西境第一猎手”的耶律雄!
“二叔?你怎么会……”耶律洪的箭差点脱手。
耶律雄冷笑一声,手腕一翻,毒囊里的黑雾喷涌而出:“家族的荣耀,岂是你这毛头小子懂的!”
墨宇飞迅速撒出共生花籽粉,银粉遇黑雾燃起绿火,将毒雾烧得干干净净。楚风的驱毒符及时赶到,金光一闪,将耶律雄三人牢牢困住。
押回客栈后,耶律雄起初死不开口,直到耶律洪将腐心藤枯枝摔在他面前:“你用家族的名义勾结魔斗门,就为了这些毒草?”
耶律雄忽然狂笑:“西境贫瘠,只有靠魔斗门的势力,才能压过其他皇城!你以为当年你父亲为什么能坐稳王位?靠的就是和他们合作!”
这话像道惊雷,炸得耶律洪脸色惨白。墨宇飞拍了拍他的肩,将温热的共生汤递过去:“先喝口汤,事情未必是他说的那样。”
慕容甜甜忽然指着图谱上的蛇纹令牌:“耶律伯伯,你看这蛇眼的位置,和鹰堡密室的机关纹路一模一样,是不是有人逼你做的?”
耶律雄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终究别过头去。
灵音的琴音轻轻响起,《共生引》的调子温柔得像西境的草原风:“耶律洪说,他二叔以前总带他去草原上看狼,说狼最讲义气,绝不会背叛同伴。”
耶律雄的喉结动了动,眼角滚下泪来。
墨宇飞望着窗外渐渐升高的日头,忽然觉得那锅需要慢慢熬的汤,火候已到了几分。有些阴影或许根深蒂固,但只要有光照进来,总有融化的那天。而他们五人,就是彼此的光。
耶律雄沉默了许久,指节攥得发白,忽然猛地抬头,声音嘶哑:“鹰堡地牢里……关着个老奴,他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