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铁缓缓点头,那是一种深思熟虑后的郑重承诺。“合理的条件。关于第一点,我可以教你基础的精神防御技巧——如何集中注意力,如何建立思维屏障,如何识别外部干扰。关于第二点...我需要你的帮助来建立那个安全机制。因为当认知过载发生时,我自己往往是最没有能力判断是否需要停止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的生活形成了一种新的节奏。上午,郝铁教妲娇思维训练;下午,他们一起研究从那个女人实验室获得的数据片段(郝铁凭记忆复原了一部分);晚上,他们讨论伦理、责任和可能的行动计划。
妲娇的学习速度快得让郝铁惊讶。她没有他那种天生的神经结构优势,但有着出色的专注力和一种近乎直觉的情感洞察力。在第三次训练时,她已经能在郝铁尝试轻微干扰她的注意力时,保持基本的思想集中。
“你是怎么做到的?”郝铁好奇地问,“我设计的训练方案理论上需要至少两周才能达到这个水平。”
妲娇擦了擦额头的细汗。“你的方法太...系统化了。你让我想象一堵墙,然后想象墙的材质、厚度、高度,然后想象加固它。但我在想,为什么是墙?为什么不是...一个房间?我在房间里,外面有声音,但我在房间里很安全。墙可能会被突破,但房间是一个完整的空间,我在里面,我就是安全的中心。”
郝铁的表情变得认真。“这是完全不同的防御模型。我的方法是基于逻辑隔离,你的方法是基于本体感知。让我分析一下...”他闭上眼睛,妲娇能想象到他大脑中正在构建的复杂模型。
一分钟后,郝铁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真正的兴奋。“这更有效。特别是在应对情感层面的干扰时。情感攻击往往不是试图打破你的逻辑屏障,而是试图让你怀疑自己的存在基础——你是谁,你相信什么,你的核心是什么。而‘房间’的概念,本质上是对自我存在的肯定。妲娇,你刚刚可能发现了一种比现有所有理论模型都更优越的基础防御结构。”
妲娇脸红了,这次不是因训练的努力,而是因为郝铁毫不掩饰的赞赏。“我只是...用了对我有用的方法。”
“这就是关键!”郝铁站起身,开始在房间里踱步,那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思维防御不应该是标准化的,因为每个人的思维结构本质上是独特的。我的错误一直是试图找到‘一种最佳方案’,但实际上应该是帮助每个人找到‘他们的最佳方案’。你的方法,结合我的理论,可以发展出一套完全个性化的训练系统...”
他滔滔不绝地讲了十分钟,妲娇微笑着倾听。这是她最喜欢的郝铁——完全沉浸在发现中的、纯粹的他,没有负担,没有过去的阴影,只有对知识的热情。
然而,寂静不会永远持续。一个月后的一个下午,当他们在小镇唯一的咖啡馆用着简陋的午餐时,郝铁突然僵住了。
他的叉子停在半空,眼睛盯着窗外街道的某个点,但妲娇知道他看的不是眼前的景象。那种全神贯注的状态又回来了,城里的郝铁,计算一切的郝铁。
“郝铁?”她轻声问。
三秒钟后,郝铁眨了眨眼,放下叉子,声音压得很低。“街对面的书店,窗边第二个桌子,穿灰色外套的男人。他在看我们,但伪装成在看书。他已经坐了四十七分钟,换了三本书,但每本书的翻阅间隔几乎完全一致——每页正好十二秒,无论内容。他在监测,而且受过训练。”
妲娇忍住立即转头看的冲动。“你确定?”
“确定。而且他不是一个人。门口停着那辆黑色SUV,二十分钟前到达,引擎没熄火。司机在车里,但姿态显示他在等待,而不是休息。还有...”郝铁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扫过咖啡馆内部,“柜台后面的新‘店员’,三天前才出现,说是老板的侄子。但他冲泡咖啡的动作显示他有军事训练背景——标准、高效、没有多余动作。真正的咖啡师会有个人习惯动作,他没有。”
妲娇感到心跳加速,但深呼吸一次,运用郝铁教她的技巧:想象自己在一个安全的房间里,外面的声音存在,但不影响内部的平静。
“他们找到我们了,”她陈述事实,而不是提问。
“是的。但他们没有立即行动,说明他们在评估,或者在等待什么。”郝铁的手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我需要你保持冷静,吃完你的三明治,然后我们正常结账离开。出门后右转,沿着主街走,不要回头,不要奔跑。记得我告诉你的紧急集合点吗?”
“记得。小溪边第三个钓鱼台,松树下有红色标记的那棵。”
“好。如果我们分开,就去那里等,最多两小时。如果两小时后对方没到,就回木屋,带上应急包,走二号撤离路线,去那个废弃的观景台。”
“我们会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