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着坐起,脑袋剧痛如遭重击。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勾勒出周围地形的轮廓:她在郝铁消失方向相反的一片灌木丛中,显然是他在最后时刻将她藏在了这里。
记忆碎片般涌回:郝铁将她拉上悬崖,塞给她数据卡,吻了她的额头,然后引开追击者。
“数据卡...”
妲娇颤抖着摘下手套,手指几乎冻僵。她摸索着内衬,触碰到那个坚硬的小方块。还好,还在。她又摸了摸口袋,脉冲器也在——郝铁没有拿走它。
她检查了左肩的伤口,麻醉弹只留下一个小孔,周围皮肤麻木发紫,但血已凝固。活动手臂,刺痛但还能动。麻醉效果正在消退。
郝铁说过的话在脑海中回响:“沿着这条路向东,大约两公里有一个猎人小屋,钥匙在门框上。在那里等我到天亮。”
向东。
妲娇强迫自己站起来,双腿发软,差点摔倒。她抓住旁边的树干,深呼吸。冷空气刺痛肺部,却也让她更加清醒。她辨认了一下方向——郝铁奔跑的方向是西北,爆炸的木屋在正北,那么她应该往...
东南?不对,他说向东。
月光下,一条几乎被雪覆盖的小径蜿蜒向东延伸。妲娇踉跄着踏上小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她不能留下明显的脚印,于是尽量踩在岩石或树根上。走了大约一百米后,她停下来,脱下外套,反过来穿上——浅色内衬在雪地中不那么显眼。
寒冷更加刺骨,但她不能停下。
一路上,她不断想起郝铁最后的眼神。那不是告别的眼神,更像是...某种决心。仿佛他终于做出了一个拖延已久的决定,一个与他丢失的记忆有关的决定。
“我需要去面对我的过去,无论那是什么。”
他的过去。那个实验室。她父亲。
妲娇脑海中再次浮现视频画面:父亲站在实验室中,面容比她记忆中年长,但眼神依然是她熟悉的温和与专注。他俯身观察着某个设备,然后转向镜头——不,不是镜头,是镜头外的人,说了些什么,唇语难以辨认。
然后镜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一个年轻的郝铁,躺在医疗床上,头部连接着复杂的仪器,双眼紧闭。
那个画面中,父亲的表情是什么?关切?科学家的好奇?还是...愧疚?
妲娇摇摇头,甩掉这些猜测。她现在需要的是活下去,到达安全屋,等待郝铁,或者执行备用计划。
走了大约半小时,她看到了一栋小屋的轮廓——低矮的原木结构,几乎与周围树林融为一体。她靠近时放慢脚步,警惕地观察四周。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只有风穿过屋檐的细微呼啸。
门框。钥匙在门框上。
她踮起脚,摸索门框顶部。果然,触碰到一个金属物体——不是钥匙,而是一个磁吸式钥匙盒。她打开盒子,里面有一把老式铜钥匙。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妲娇屏住呼吸,等待片刻,才轻轻推开门。
屋内一片漆黑,霉味混合着松木和动物皮毛的气息。她摸索着找到墙壁,触到电灯开关,但犹豫了一下——灯光可能暴露位置。她从背包里找出小型手电筒,用红色滤光模式。
光线照亮了小屋内部:简单但齐全。一张木床,铺着兽皮;一个壁炉,旁边堆着木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有猎枪架,但枪已不在;角落有个简陋的储物架,放着罐头食品和瓶装水。
最重要的是,屋内似乎近期有人来过——壁炉里有新灰烬,桌上有半瓶水。
妲娇迅速检查了整个小屋,确认没有其他人,然后锁上门,用椅子抵住。她走到窗边,小心地拉开一条窗帘缝隙,观察外面。月光下的树林静谧异常,没有任何异常动静。
安全了,暂时。
她首先检查了自己的装备:脉冲器电量还有百分之七十;小型平板在逃跑中丢失了;背包里只剩下一件替换衣物、一些能量棒、简易医疗包和一瓶水。数据卡完好无损。
她将数据卡插入自己的加密阅读器——这是她一直随身携带的设备,父亲多年前送的生日礼物,具有物理隔离功能,不会发出任何无线信号。
屏幕亮起,显示文件列表。大部分文件都是加密的,只有少数几个标注为“概述”的文档可以打开。
她点开第一个文档。
认知增强项目“凤凰”初步报告
日期:2014年8月12日
负责人:苏文远博士(妲明远)
参与者:三名志愿者(代号A1、A2、A3)
目标:探索通过神经界面直接增强人类认知能力的可能性,重点关注记忆存取速度、模式识别能力和多任务处理能力。
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