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娇感到一阵紧张:“我从来没有...”
“你有,”鹰眼温和地说,“你有郝铁的记忆,有你父亲的学识,还有你自己的本能。而且,我们会帮你。”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妲娇在技术员的指导下,学习使用神经接口设备——比陈树声那里的简陋,但原理相同。她戴上头盔,连接系统,寻找那七个新觉醒的意识。
第一次尝试,她进入了一个混乱的空间。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的意识边缘,标准化程序与真实记忆正在激烈交战。一边是完美但空洞的日常:标准的早餐,标准的工作,标准的社交;另一边是碎片化的真实:一次童年的坠梯,痛得大哭;初恋的吻,甜中带涩;母亲的葬礼,雨打黑伞。
“你是谁?”女人惊恐的声音在意识中回响,“这些是什么?为什么我感觉...痛苦?”
“痛苦是真实的证明,”妲娇用最平静的声音回应,“你正在醒来。不要害怕,接受那些记忆,即使它们带来痛苦。因为痛苦的另一面是真实的喜悦,真实的爱,真实的活着。”
“可是程序说...标准化才是正确的...”
“程序是谎言。真实的记忆,无论好坏,才是你。坚持住,我们会找到你,帮助你。”
断开连接后,妲娇浑身冷汗,但眼中闪着光。她做到了。
那天,她联系了七个人中的五个。每个人的反应不同:有的恐惧,有的怀疑,有一个甚至愤怒,认为这是系统的测试。但所有人都听到了她的话,所有人的真实记忆都因此变得更加强烈。
傍晚,岚带来消息:七人中的一个已经被清洁小队定位。是个住在东区城市的年轻男子,他在工作中突然情绪崩溃,被系统标记为“异常”。
“我们必须行动,”岚说,“趁他还没被带走。”
“太冒险了,”一个年长的队员反对,“为了一个人暴露整个网络,不值得。”
“如果这是郝铁用生命换来的第一批苏醒者,”妲娇突然开口,声音平静但坚定,“如果我们不救他,那么郝铁的牺牲就失去了一部分意义。而且,这不只是救一个人,这是在向系统宣示:每一个醒来的人,我们都将保护。”
所有人都看向她。妲娇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颊发热,但没有退缩。
鹰眼看了她很久,然后点头:“她说得对。岚,组织救援队。用b计划,快速、隐蔽。妲娇,你继续联系其他人,稳定他们的意识,指导他们隐藏自己。”
“我也想去现场,”妲娇说,“我可能能通过记忆连接帮助他。”
“不行,太危险了,”岚立即反对,“你没有受过训练。”
“但我是最了解他意识状态的人,”妲娇坚持,“而且,这是我必须做的。为了我父亲,为了郝铁,也为了我自己。”
又是一阵沉默。鹰眼最终叹了口气:“岚,带上她。但你要保证她的安全,否则我唯你是问。”
岚瞪了鹰眼一眼,但点头:“明白。妲娇,跟我来,路上跟你说注意事项。”
两小时后,妲娇和岚的小队已经潜伏在东区城市的目标建筑附近。那是一个标准化的住宅单元楼,所有窗户都一样大小,一样干净,一样空洞。
目标在307房间。根据情报,清洁小队将在30分钟内到达。
“计划是,我和枭从后面进入,你和隼留在车里,通过设备远程协助,”岚低声说,递给妲娇一个便携神经接口,“如果情况不对,立即断开,隼会带你撤离,明白吗?”
妲娇点头,手心出汗。她戴上设备,调整呼吸,再次连接那个年轻男子的意识。
他的情况更糟了。真实记忆如潮水般冲击着标准化的堤坝,他感到剧烈的头痛,意识在两种现实间摇摆。
“坚持住,”妲娇在意识中说,“有人在来救你的路上。听我说,深呼吸,试着将两种记忆分开,不要对抗,而是观察。你是观察者,不是战场。”
“我做不到...太乱了...我是谁?”
“你是李明,28岁,曾经是美术老师,喜欢画日落,养过一只叫橘子的猫,母亲做的西红柿炒鸡蛋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
那些记忆碎片突然变得清晰。李明——他记起了自己的名字——在意识中抓住那些真实的片段,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对,橘子...它喜欢睡在我的画纸上...妈妈...”他开始哭泣,在意识的连接中,妲娇感受到那泪水中的释放。
“很好,记住这些。现在,有人敲门,不要害怕,是我们的人。跟他们走,信任他们。”
现实中,岚和枭已经潜入了建筑。妲娇通过李明的意识感知到他们的接近:轻轻的敲门声,低语,门开。岚的脸出现在门口。
“李明,跟我们走,快。”
但就在这时,警报响起。不是大楼的警报,是系统警报,直接在所有人意识中响起——标准化人群的集体意识网络中播报:“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