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察使!
郝铁心中一震。按察使司掌管一省刑名、监察,权力极大官员。如果按察使是这张网的头目,那就难怪王东山案被压下了,难怪走私能畅通无阻。
“哪个按察使?姓什么?”
“姓…姓郑,郑文渊郑大人。”
郑文渊。郝铁记下这个名字。三个月前新到任的按察使,朝廷新派,与本地官场尚无瓜葛——他之前是这么以为的。现在看来,根本不是新派,而是这张网在朝廷里的靠山,专门派来接管局面的。
“中间人是谁?怎么联系?”
“是…是知府衙门的师爷,姓孙。平时都是他传话,有急事就去城东‘悦来茶馆’,找掌柜的说‘买二斤雨前龙井’,掌柜的会安排。”
孙师爷。李知府的亲信。怪不得李知府被拿捏得死死的,身边人就是眼线。
郝铁合上账本,收入怀中。有这本账,加上赵大有的口供,足够掀翻这张网了。但还不够稳,必须拿到那艘船上的货物作为物证。
“赵监,想活命吗?”
“想!想!”赵大有连连点头。
“那就按我说的做。”郝铁盯着他,“第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照常当值。第二,明天天黑后,你去悦来茶馆,告诉孙师爷,说货已安全送到,但路上遇到官兵盘查,险些暴露,建议暂停一次交易。第三,把这个——”郝铁从怀中取出一小包药粉,“下在孙师爷的茶里。无色无味,半个时辰后发作,像急病猝死。”
赵大有吓得一哆嗦:“这…这是…”
“放心,不是毒药,只是让他昏睡两天。”郝铁冷冷道,“孙师爷一倒,他们就少了一个传话的,会乱阵脚。你一五一十告诉我,他们怎么应对。”
“可…可要是被发现了…”
“你不做,现在就得死。”郝铁刀又抵上来。
“我做!我做!”赵大有赶紧接过药粉。
“记住,你全家的性命,就在你自己手上。”郝铁收起刀,走到窗边,“别耍花样,我能悄无声息进来,就能悄无声息取你性命。”
说完,他推开窗,翻身而出,消失在院墙外。
赵大有一屁股瘫坐在地,看着手中的药粉,浑身抖如筛糠。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真的没有退路了。
郝铁离开赵大有的家,没有回翠烟楼,而是直奔城东悦来茶馆。他要先踩点,看看这个联络点的情况。
悦来茶馆在城东主干道上,门面不大,但生意不错。郝铁在对面摊位要了碗馄饨,边吃边观察。茶馆里人来人往,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睛滴溜溜转,很机灵。伙计三个,都年轻力壮,不像普通茶博士。
郝铁吃完馄饨,又绕到茶馆后巷。后面有个小院,门紧闭,但能听到里面有人声。他记下位置,离开。
回到翠烟楼,已是午时。西施三人见他安全回来,都松了口气。
“怎么样?”苗瑶玉问。
郝铁简要说了经过,取出那本新账本:“这是赵大有的私账,比我们那本更详细。按察使郑文渊是幕后主使,孙师爷是中间人,悦来茶馆是联络点。”
“郑文渊?”西施蹙眉,“我听过这个名字,曾是兵部侍郎,因牵扯一桩旧案被贬,后外放为按察使。没想到…”
“兵部。”郝铁明白了,“怪不得能搞到军械。他在兵部有旧部,这条线恐怕经营多年了。”
“现在我们怎么办?”小蝶问。
郝铁铺开纸,画出关系图:“郑文渊是头目,孙师爷是联络人,赵大有是执行人,李知府是被胁迫者。那艘船是运输线,黑风寨是转运点,最终买家未知,但能走私军械的,不是叛军,就是敌国。”
“你想一网打尽?”西施看着他。
“是。”郝铁点头,“但凭我们几个不够,需要借力。”
“借谁的力?”
“巡按御史。”郝铁说,“按大梁律,巡按御史代天巡狩,有先斩后奏之权。而且巡按御史直属朝廷,与地方官员无瓜葛,郑文渊的手伸不到那么长。”
“你知道巡按御史在哪里?”
“知道。”郝铁眼中闪过一道光,“一个月前,朝廷派了新任巡按御史出京,巡视东南各省。按行程,这几天应该到我们邻省了。我只要把证据送过去,他一定会来。”
“可怎么送?郑文渊肯定在各地都有眼线,信件出城就会被截。”
“不走驿站,不走商路。”郝铁看向西施,“走江湖。”
西施明白了:“你要我送?”
“是。”郝铁点头,“你武功好,轻功佳,熟悉江湖路数,能避开官道关卡。从这里到邻省巡按御史行辕,快马三天,你四天内送到,可否?”
西施沉吟片刻:“可以。但你要留在这里,太危险。”
“我有分寸。”郝铁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竹筒,里面是他连夜写的密信,附上了账本关键页的抄本、腰牌拓印、布片,以及赵大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