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铁会意,走进旁边一家绸缎庄,假装选料子。掌柜热情招呼,郝铁随意指了两匹,让掌柜包好,自己则在店内踱步,透过门窗观察当铺。
一炷香时间,当铺进了三拨客人,两拨出来时面带喜色,应是赎当成功。第三拨是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进去许久未出。那两个汉子见状,交换眼色,一人离开,似是报信。
机会来了。郝铁提着绸缎包,走向当铺。刚进门,伙计迎上来:“客官是典当还是赎当?”
“赎当。”郝铁递上当票。
伙计接过,看了一眼,神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客官稍等,我去请掌柜。”
他掀帘进内室。郝铁注意到,柜台后另有个伙计,正悄悄打量他。不多时,掌柜出来,是个精瘦老者,山羊胡,眼睛眯成一条缝。
“客官赎当?”掌柜接过当票,又看郝铁一眼,“可有信物?”
郝铁取出两把合一的铜钥匙。掌柜接过,仔细端详,点点头:“确是此物。客官稍候。”
他转身进内室,片刻出来,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尺许见方,上着铜锁。掌柜将匣子放在柜上,却不交给郝铁,只道:“按规矩,赎当需验明正身。客官可是郑文渊郑大人?”
“郑大人不便前来,托我代取。”郝铁不动声色。
掌柜摇头:“这可难办。此当是郑大人亲典,契约写明,需本人或持他亲笔信方可赎取。客官无信,老朽不敢交付。”
郝铁心知这是托词。当铺掌柜多半已被收买,在拖延时间。他不再多言,伸手取匣。掌柜急退,高呼:“来人!”
内室冲出四名壮汉,手持棍棒,将郝铁围住。门外那两个汉子也冲进来,堵住去路。
“好个黑店。”郝铁冷笑,手已按在刀柄上。
“客官误会。”掌柜抱着匣子后退,“此物贵重,不得不慎。还请客官留下,等郑大人亲至。”
“若我不等呢?”
“那就休怪老朽无礼了。”掌柜一挥手,“拿下!”
六人齐上。郝铁身形一动,已避开最先劈来的棍棒,反手夺过一根,横扫一圈,逼退众人。他不敢恋战,直扑掌柜。掌柜大惊,将匣子抛出,砸向郝铁。郝铁接住匣子,一脚踹翻掌柜,转身冲向门口。
那两个汉子堵门,刀已出鞘。郝铁将匣子往怀中一揣,棍作枪使,点、戳、扫,招招狠辣。他十年追凶,经历生死搏杀无数,这几人虽悍,却不是对手。转眼两人倒地,郝铁冲出当铺。
街上已乱。西施从茶楼跃下,长剑出鞘,拦住追兵。两人会合,且战且退。当铺内又冲出数人,街角也转出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个锦衣汉子,正是昨夜东厂那个假校尉的上司。
“东西留下,饶你们不死!”锦衣汉子喝道。
郝铁和西施背靠背,被团团围住。东厂加郑文涛的人,不下二十,个个好手。街上百姓四散奔逃,商铺纷纷关门。
“匣子给我,你先走。”西施低声道。
“一起走。”郝铁握紧棍子,虽然无刀,但棍亦可杀人。
僵持之际,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锦衣卫飞驰而来,为首的是陆文昭。
“东厂办案,闲人退避!”陆文昭高举腰牌。
锦衣汉子脸色一变:“陆文昭,此案东厂已接管,你北镇抚司无权过问!”
“本官奉皇命,查郑文渊暴毙一案。此案相关物证,皆由北镇抚司接管。抗命者,以谋逆论处!”陆文昭声音冷厉。
东厂众人迟疑。陆文昭一挥手,锦衣卫下马,刀出鞘,弓上弦,将众人反围。
“你……”锦衣汉子咬牙,“好,陆文昭,此事我会禀报刘公公。我们走!”
东厂众人悻悻退去。陆文昭下马,来到郝铁面前:“匣子可拿到了?”
郝铁取出匣子,递给他。陆文昭接过,仔细查看,铜锁完好,匣子也无破损。
“回镇抚司。”陆文昭翻身上马。
镇抚司衙门,后堂密室。陆文昭将匣子放在桌上,用两把钥匙打开铜锁。匣盖开启,里面是厚厚一叠账册、信件,还有几本奏折副本。
陆文昭拿起最上面一本账册,翻开,脸色越来越凝重。西施和郝铁凑近看去,只见账册上详细记录了时间、地点、人物、银两数目。嘉靖三十九年,大同镇军饷三十万两;嘉靖四十年,辽东军械一批;嘉靖四十一年,宣府粮草……五年间,郑文涛经手的贪墨,竟达百万两之巨。
“这些账册,足以让郑文涛死十次。”陆文昭声音发颤,不是恐惧,是激动。
下面还有几封信,是郑文涛与边镇将领、朝中官员的密信,其中竟涉及勾结蒙古部落,私贩盐铁。最底下是一本奏折副本,是已故锦衣卫指挥使沈炼当年准备上奏的,详列郑文涛十二条大罪,证据确凿。
西施拿起那本奏折,手在颤抖。三年了,她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