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呈秀的护卫闻声赶来时,只看到那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供词,以及刘振雄的私印。
崔呈秀仔细阅读供词,脸色越来越凝重,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连夜召来心腹师爷,密谈至天明。
次日,崔呈秀正式提审刘振雄。公堂之上,王振以监审之名列席。起初,审问按部就班,刘振雄对自己贪污受贿、私通倭寇等罪行供认不讳。但问到朝中是否有人指使时,刘振雄忽然抬头,看向王振。
“罪臣愿招,但只愿对崔大人一人招供。”
王振脸色一变:“大胆!公堂之上,有何不可对人言?”
崔呈秀摆摆手:“王公公息怒。既然犯人有此要求,本官自当准许。来人,将刘振雄带至后堂,本官要单独审问。”
“崔大人,这不合规矩吧?”王振起身,声音冷了下来。
“王公公,”崔呈秀转过头,笑容依旧,眼神却已冰冷,“本官奉旨主审此案,如何审问,自有裁量。公公若是觉得不妥,可上书朝廷,弹劾下官。”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公堂上一片寂静。最终,王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后堂中,刘振雄将徐谦所拟供词的内容一一道出,细节详实,时间、地点、人物、金额,无一疏漏。崔呈秀越听越惊,也越听越喜——这简直是扳倒王振的绝佳利器!
“你所言属实?可有证据?”崔呈秀强压激动,沉声问道。
“罪臣藏有一本暗账,记录历年与王公公的往来,藏于台州城外栖霞寺第三棵菩提树下。”刘振雄叩首,“只求大人救罪臣妻儿性命,保罪臣不死。”
“若你所言属实,本官自会奏明圣上,酌情处置。”
当崔呈秀的亲信从栖霞寺取回那本暗账时,这位刑部右侍郎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本账册是西施与徐谦连夜伪造的,但足以乱真。
而此时的王振,已如热锅上的蚂蚁。他不知刘振雄对崔呈秀说了什么,但崔呈秀从后堂出来后看他的眼神,让他脊背发凉。
“必须尽快除掉刘振雄!”王振对心腹师爷道,“崔呈秀这条疯狗,定会咬住不放。”
“可牢中戒备森严,崔呈秀又加派了人手...”
“那就下毒!”王振眼中闪过狠毒,“明日给犯人送的饭菜中动手脚,做成暴毙之状。崔呈秀无凭无据,又能奈我何?”
师爷领命而去。王振独自坐在房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窗外,夜色如墨,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念慈堂”内,西施等人也在焦急等待消息。崔呈秀与王振的冲突已公开化,但这还不够,必须让这场火彻底烧起来。
“是时候放出第二个消息了。”徐谦道。
“什么消息?”
“王振在台州有一外宅,养着一个女子,生有一子,今年三岁。”徐谦缓缓道,“宦官养外室,可是大罪。若此事传到崔呈秀耳中...”
西施会意:“我这就安排人去办。”
当夜,崔呈秀再次收到匿名密报,附有王振外宅的地址,以及那女子和孩子的画像。崔呈秀大喜过望,立即派人暗中查探,果如其言。
次日一早,崔呈秀以“案情重大,需请示朝廷”为由,暂停审讯,实则已连夜写好奏折,列举王振十二条大罪,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而王振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忙着实施毒杀刘振雄的计划。午时,狱卒将下了剧毒的饭菜送入刘振雄牢房。然而,刘振雄刚拿起筷子,崔呈秀的亲信忽然闯入,夺下饭菜。
“崔大人有令,刘振雄乃要犯,饮食需严格查验!”
那狱卒脸色大变,转身欲逃,被当场拿下。严刑拷问之下,招出幕后主使正是王振。
崔呈秀立即下令,以“谋害朝廷要犯”之罪,将王振软禁在住处。王振气急败坏,大骂崔呈秀忘恩负义,却也无可奈何。
消息传开,台州官场震动。谁也没想到,一场贪污案竟演变成阉党内斗,且如此迅速激烈。
“念慈堂”后院,西施、郝铁、徐谦、周怀瑾等人围坐一堂。陈阿水刚汇报完最新情况,众人神色各异。
“崔呈秀已控制局势,王振倒台只是时间问题。”周怀瑾道,“我们的目的达到了。”
“不,还不够。”徐谦摇头,“阉党不倒,东南永无宁日。崔呈秀扳倒王振,只会让他在魏忠贤面前更得宠,届时东南将迎来更残酷的盘剥。”
“先生的意思是...”
“趁崔呈秀与王振相斗,我们要拿到王振在东南经营的所有罪证,特别是与倭寇、外邦往来的证据。”徐谦目光如炬,“然后将这些证据,通过可靠渠道,直接送进京城,送到那些与魏忠贤为敌的清流官员手中。”
“这太危险了。”郝铁道,“一旦被崔呈秀发现...”
“所以需要周少爷帮忙。”徐谦看向周怀瑾。
周怀瑾苦笑:“先生但说无妨,怀瑾既已入局,自当有始有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