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看来还是我太天真了!太大意了!就不该一下子招这么多兵!”
“要是我只招一队人二、三十个,至少……至少……”
孙敬业见这些刚刚成为反乡军不久的家伙们,这才离开战俘营不过小半天,距离彰城才三十里远,就敢违抗自己的命令了,顿时是一个头两个大,然后就是感到深深的惧意。
“大人!下官知道,你让咱们先停下来休息一下,是好意!”
程黑虎似乎没有看到孙竞业额头上的冷汗。
“但我们这些人根本就不需要休息!”
“大人!咱们还是继续行军吧!”
“若是您觉得累了!大不了我们轮流背着你,还不行嘛!”
“大人!……我的好大人!……兄弟们……想家啊!”
“还请大人体谅!”
孙竞业这才如释重负,心中暗想:
还好还好!不是造反就成!
可随即他就脱口而出:
“可是……兵法有云,披甲行军,一日三十里,已是极限,否则就没有战力应对突发情况,这还需数次稍停蓄力……”
“呃……!?大人……您在说什么啊?”
程黑虎一愣,随即就反应了过来:
“哦……!大人您是担心我们走的太快,累着了吧!更怕万一碰到那些散兵游勇打不过他们吧!”
“大人尽管放心!咱们这些弟兄可都是死过一回的人!没那么娇气!更没那么废物!”
“大人!趁着日头还高!咱们还是继续行军吧!”
“什么时候该休息了!我们自会请示大人!”
“啊!……这样啊!……那行……那行!……前进,前进!……咱们接着走!”
孙竞业心中无奈:
虽然不用再担心自己的性命了,可……可自己的脚丫子哟!……唉!……忍着吧!
队伍继续前行,太阳从红转白,越来越低。
而队伍前的战旗黑影,则是越来越长,越来越黑。
当战旗黑影几乎融入周边之时,一个半大孩子的声音突然高声响起:
“火光!看!火光!”
众人顺着半大孩子的手指望去,果然,数里之外有几簇火光忽明忽现。
“嗯!大人,应该距离咱们三里之遥!是个村落!”
“至于那火光嘛!……应该是村里的茅屋着了火!……应该才点着不久!”
“大人!您看……咱们是继续行军……还是……”
程黑虎望着火光,慢慢的诉说道。
“嗯……这……按理说……咱们应该继续行军!”
孙竞业停下斟酌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们思乡心切!急着要赶回家里!”
“但……但是!”
“你们现在的身份是返乡军的战士!”
“你们有维持地方治安的责任!”
“虽然,……我不知道,……咱们现在究竟进没进临漳县地界!”
“但看那火光……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咱们总得去看看!……不是吗?”
一众先前还是战俘的老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将目光投向了程黑虎。
程黑虎先生看了看身后的那帮弟,兄,又望了望远处的火光,眼神游离不定,可最终,他还是一咬牙:
“大人!……你说的我懂!”
“弟兄们!……大人说得对!……咱们……不能装作没看见!……否则咱们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想想万一你们的老爹老娘!……老婆孩子!……万一……万一……弟兄们!准备急行军!”
“再给老子来二三十个腿脚利索的好手!……跟老子先去探探情况!”
“大人!下官……僭越了!……请您不要……”
“你何罪之有!……千万小心!……我率大伙随后就到!……莫要逞强!……快去吧!”
孙竞业挥了挥手,程黑虎抱拳而退,随机选了一些人手跟着他先行,直奔那火光而去。
当孙竞业赶到着火之处时,只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具具尸体,既有百姓的,也有明显就是军伍中人的。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脸血污的程黑虎以及其身后早已经被吓傻了的一群百姓。
那些百姓早已经是个个面如土色,颤抖不已。
特别是其中的女人,更是不少直接瘫倒在地。
“天哪!老天爷啊!难道你就真的不给我们一条活路了吗!”
一个老人突然仰天大呼,然后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力气,发狂一般的冲向孙竞业一行人:
“这位军爷!这位大人!”
“求求你们了!你们就放过那些女人孩子们吧!”
“村里真的是一点粮食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