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最起码对于此刻正紧盯着主屏幕上的发射倒计时、手心微微出汗。
喉咙有些发干的洛德而言,根据刚才某句分身出来的信息,塔维尔黑板上那些天书般的符号、拗口的术语和抽象的描述,一点都他妈的不简单!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古代的重骑兵统帅。
突然被拉来看一场涉及量子物理、超弦理论和十一维空间几何的操作手册,并且被告知他的王国命运就取决于这次操作。
除了“不明觉厉”带来的头皮发麻和本能敬畏,以及对执行者塔维尔们和潘多拉那种非人智慧和胆魄的绝对信任或者说依赖。
就只剩下对自己“只需要负责协调附庸舰队、稳住主防线、并且在姐姐她们回来时接应一下就好”这个相对“简单”且“传统”的任务的庆幸——
至少这个任务他能理解,能用自己的经验和直觉去把握。
打仗,指挥舰队,协调盟友,稳住阵脚,这些是他熟悉的领域,是流淌在帝国皇帝血脉里的本能。
所有参与维持“锚点”和“窗口”的塔维尔分身都无比清楚。
她们正在计算的每一个偏微分项、正在维持的每一个能量场参数、正在监控的每一个信息曲率张量分量的实时波动。
都是在无形的、极度锋锐的刀尖上跳着一曲必须完美无缺的死亡芭蕾。
如果因为她们的失误算错了一个正负号,或者对某个突如其来的能量涨落的响应慢了哪怕一飞秒。
或者低估了目标宇宙背景信息场的某种细微“湍流”……
她们毫不怀疑,那个远在不知何处、可能正在处理更宏大、更隐秘、更令人掉San值事务的本体塔维尔或者说是她们所有意识的源头与仲裁者。
会毫不犹豫地把她们所有相关的数据备份、意识副本和这次任务的逻辑记录。
都从帝国主网和深层记忆库里揪出来,扔进逻辑防火墙的最深处,用最高规格的格式化协议彻底净化成一片空白的基本数据模板。
连一丝“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至于本体此刻究竟在忙什么更高端、更匪夷所思、或者更接近宇宙终极真相的事情……
没人敢问,也没人有那个多余的闲心、空闲的算力和勇气去猜测。
她们此刻唯一的使命,就是确保这个窗口稳定,让那一炮打出去。
她们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计算资源,所有的存在意义。
此刻都如同被无数无形的探照灯汇聚于一点。
死死地、不容丝毫分神地聚焦在眼前那四个“锚点”装置共同维持的、位于冰冷虚空中的、边长一千公里的“正方形窗口”上。
那窗口开始亮起一种无法用任何已知颜色准确描述的光芒——
它仿佛是所有颜色的叠加,又像是颜色的彻底缺失,一种纯粹的、令人感到空间本身在“疼痛”的辉光。
周围的星光被这股力量拉扯、扭曲,形成诡异而美丽的螺旋纹路,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的光之漩涡。
空间本身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呻吟,那并非声音,而是空间结构被强行拉伸、扭曲时传递给附近观测设备的特殊波动。
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诡异时空涟漪以窗口为中心,一圈圈荡漾开来,所过之处。
连最微小的星际尘埃都被彻底“抚平”或弹开,形成一片绝对的“纯净”区域。
跨越八个浩瀚宇宙的弑神一击,帝国意志最极致的延伸,复仇与净化的铁锤。
即将沿着这条由超凡智慧、绝对力量、巨额资源与无畏勇气共同编织的、脆弱而危险的“信息毁灭之路”。
轰向那个隐藏着“朝圣者”的、充满了亵渎与未知威胁的虫巢深渊!
倒计时归零。
万象宇宙,千星级船坞外,发射窗口。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真空中声音无法传播。
没有照亮寰宇的闪光——所有的能量都被极度约束和导向。
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变化”。
“裂星者”主炮炮口深处,那原本幽蓝的光芒瞬间坍缩、内敛。
仿佛连光本身都被吞噬,化为一个绝对的黑暗奇点。紧接着,奇点爆发。
一道无法形容其颜色的能量洪流——它仿佛是幽蓝、暗紫、惨白与绝对黑暗的扭曲混合体——
从炮口喷薄而出。它不是笔直的光束,而更像是一条拥有生命的、由纯粹毁灭构成的怒龙。
其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微的、不断生灭的能量纹路,那是内部能量信息相位折叠以及纬度量子相穿的外在显现。
洪流所过之处,空间发出无声的哀鸣,呈现出玻璃般即将碎裂的纹路,但又被后方强大的约束场强行维持着基本的连续。
它精准地没入前方那闪烁着诡异光芒的“正方形窗口”。
窗口剧烈地波动起来,如同被巨石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