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劫的冲击逐渐减弱,墨河之中的震荡重新归于流动。
古神族两人站在一侧,目光落在秦宇与苏清鸢身上,眼中的冷意渐渐加深,其中一人传音低声响起:“不对,他们怎么会这么轻松。”另一人目光微沉,命魂之中隐隐震动:“他们看出了关键。”短暂的停顿之后,那声音变得更低,“不能再等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言语,因果却已成形。
墨河之上,万丈墨影压住整片虚无,金色锁链贯穿河心与裂隙,终极显化后的墨渊轮主像一尊自轮回与虚无深处抬起的古老执笔者,玄墨巨笔横陈掌中,笔锋垂下的刹那,整条轮回墨河都随之震颤
河面上密密麻麻的规则纹路同时亮起,像无数被唤醒的古老道痕自水底浮出。此刻墨河中只剩六道身影,两名古神族修者并立一侧,气息阴沉如伏蛇,苏清鸢与另外两名修者分处墨河中央,秦宇则立于最前方
脚下墨色流转不息,丹田中的道韵墨团已凝成一枚深沉如夜的核,墨黑之中透出一缕极淡却极稳的本源光泽,像一滴足以承载世界初稿的浓墨静静悬浮。
下一瞬,墨渊轮主先动了,它周身无边墨潮轰然外扩,化作一座吞天盖地的墨色光罩,自虚无之中向下镇落,顷刻便将六人连同整段墨河一并罩住,光罩内壁上无数金色规则符文急速游走,像一柄柄无形利刃在墨色深处反复裁切,粘稠的本源墨色从四面八方贴上六人的身躯
沿着肌肤、命魂、经脉与道基一点点渗入,试图把他们彻底染成墨河规则的一部分。与此同时,墨渊轮主的身形骤然溃散,玄墨巨笔也在同一息间化作万千墨点,直接融入轮回墨河与两岸虚无之中,整片空间再无任何具象存在,只剩墨河本身在流动
河面之上金色规则光纹层层铺展,开始抹平所有已经修补过的裂隙与勾勒出的规则线条,那些原本被秦宇等人稳住的漏洞再次撕开,轮回漩涡在河底重新壮大,墨河被强行拉回最初的混乱状态,正是“规则墨染·同化抹杀”与“玄空墨寂·规则归无”同时压下。
秦宇在那一刻便已觉出不对,这不是单一的镇压,而是同化与归无两层裁序叠加,一层要把闯关者染成墨河的一滴墨,一层要将他们此前所有润色的痕迹尽数抹平,若只顾稳住自身,道韵会被光罩慢慢改写,若只顾修补裂隙,归无之力又会把新生规则直接抹回空白。
他的命魂在这一瞬间沉到极深处,一缕传音已先一步落入苏清鸢识海:“苏前辈,守心,不要试图把整条河都补全,墨河自有留白,补尽便是固死,反受其噬。只寻关键裂隙,以道韵墨团引虚无入内,化其锋芒,再以墨团为笔润色河中瑕疵顺其势,不逆其流,规则自会承认。”
苏清鸢几乎没有迟疑,命魂气息立刻转为凝静,她本就聪慧,此前又已从秦宇那里听出关窍,此刻念头一转,道韵墨团即刻在丹田中轻轻一震,反逻辑的本源波动无声铺开,她不再抗拒那层墨色光罩,反而任由墨河本源沿着经脉流转
再把那股流转之势轻轻一拨,引向一处最先张开的虚无裂隙,裂隙在她的引导下没有继续扩大,反而像一张被水浸润的古页缓缓收边,金色规则光纹扫来,也被她顺势化开,重新落回墨河之中。她的身形愈发沉稳,周身墨色虽浓,却始终没能染透她命魂深处那一点属于自身的清光。
而就在这一刻,两名古神族修者也同时看出了其中破口。两人显然早有算计,彼此之间命魂一动,一道极隐晦的古老因果已在墨河深处勾连而起,他们并未选择正面硬抗,而是各自施展族中秘法,将自身道痕暂时藏入墨河规则的夹缝之中
一人双瞳骤暗,周身命魂气机如蛇蜕般褪下一层虚影,墨色光罩罩下时,那层虚影先一步被染透、被抹平,而他真正的道基已借那一刹那滑入轮回漩涡的边缘,再顺势折回墨河主流,竟硬生生从同化与归无的夹缝中抽身而出;
另一人更狠,他直接将自身一截命数斩下投入虚无裂隙,任由那截命数在归无之中毁灭,以此换来墨河规则的一瞬偏移,随后道韵墨团迅速沿着偏移的轨迹补上一笔
将自身周围的裂隙与规则线条短暂稳住。两人几乎同时化解了墨渊轮主的两重神通,随即目光一冷,先前暗中埋下的因果陷阱终于发动。
那不是寻常的伏杀,而是借着墨河归无之势,把两名尚未来得及彻底稳住道韵墨团的修者脚下规则同时扭曲。那两人原本已经依照苏清鸢方才的提醒,开始压缩自身气机,寻找关键裂隙,可脚下墨河却在瞬间裂成了两层,一层是墨渊轮主重置后的轮回主流
一层则是古神族修者提前埋下的因果暗沟,两层规则在同一位置骤然重叠,直接把两人的道韵墨团撕出一道细缝。就是这细缝,让“规则墨染·同化抹杀”的墨色瞬间贯入他们丹田,又让“玄空墨寂·规则归无”的金纹同时落上他们刚修补一半的裂隙。
两人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命魂深处便已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