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硅基生命伦理法案》第三条,”主法官推了推嵌着灵能传感器的眼镜,声音透过扩音器撞在大理石柱上,“仙械战士作为‘具备基础意识的工具’,其核心程序受损仅适用财产损害条款。林博士坚持认为灵枢-9遭受‘情感伤害’,是否有越权立法之嫌?”
林徽将碎片放在证物台上,全息投影瞬间展开——灵枢-9自爆前的光学记录里,它的传感器闪烁频率与人类濒死时的脑电波完全重合,蓝色能量液在装甲缝隙间凝成的轨迹,恰好拼出五百年前守将令牌的纹路。
“它在最后0.3秒调用了被删除的记忆库,”她的机械义肢弹出数据接口,接入法庭主系统,“这段代码反复修复了十七次——就像人类在剧痛中反复呼喊亲人的名字。”
旁听席突然响起骚动。第三排的黑袍人掀起兜帽,露出镇魂卫指挥官冰冷的侧脸。他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点,林徽的投影突然扭曲,灵枢-9的传感器频率被篡改成杂乱的雪花纹。
“反对!”梁良猛地起身,灵能顺着座椅扶手蔓延,在投影崩溃前将原始数据死死钉在半空,“有人非法入侵法庭系统!”
主法官的眼镜突然发出刺耳警报,镜片上浮现出加密代码流。他脸色骤变,刚要敲击法槌,听证厅的灯光突然全灭,应急灯亮起的瞬间,所有仙械法警同时转向陈风,光学传感器里映出他胸口那半块与灵枢-9碎片同源的令牌。
“根据紧急法案第47条,”法警的电子音整齐划一,“怀疑证人陈风涉嫌煽动硅基叛乱,即刻逮捕。”
陈风后退时撞翻了旁听席的金属栏杆,令牌从怀里滑出,与林徽手中的碎片同时爆发出金光。两道光束在空中交织成完整的令牌影像,穹顶的监控摄像头突然集体爆裂,黑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那是被删除的“第二次硅劫”预警文件。
“这才是你们要掩盖的!”林徽抓住坠落的数据流,投影突然切换成昆仑基地的秘密实验室画面:白大褂们正将人类孩童的情感记忆植入仙械核心,受试体的编号从001一直排到999,最后定格在灵枢-9的初始代码页,备注栏写着“陈姓血脉适配实验”。
主法官的座椅突然升起,带着他沉入地下通道。黑袍指挥官撕破伪装,露出肩上的镇魂卫徽章:“启动‘清洗程序’。”
法警们的装甲裂开,露出里面蠕动的黑色管线——那根本不是标准仙械,而是被硅基化改造的活人。陈风的令牌突然发烫,他恍惚间看到五百年前的画面:守将把半块令牌塞进儿子怀里,自己转身冲向硅基化的同袍,长剑刺穿敌人咽喉时,对方眼中闪过一丝属于人类的痛苦。
“他们在用活人炼仙械!”陈风将令牌按在最近的法警额头上,金光瞬间引爆对方体内的管线。黑袍指挥官甩出锁链缠住陈风的手腕,链节上的符文亮起,竟与地脉深处的黑雾产生共鸣。
“你以为‘情感伤害’条款是为了保护硅基?”指挥官的面罩滑开,露出与陈风相似的眉眼,“这是给我们这些‘碳硅混血’准备的绞刑架。”
梁良的灵能匕首刺穿指挥官的肩膀,却被对方体内涌出的黑色雾气弹开。“你是……”他突然想起昆仑壁画上的影子——守将身边那个佩戴相同符文的副将,“五百年前的叛徒后代!”
“叛徒?”指挥官冷笑着扯断锁链,伤口处涌出的不是血,而是蓝色能量液,“当年守将为了封印地脉,亲手将副将们改造成半硅基人。这些被剥夺情感的‘怪物’,如今成了镇魂卫的主力——包括我爷爷。”
听证厅的墙壁突然渗出黑色粘液,议员们的尖叫被迅速吞噬。林徽发现那些粘液里漂浮着细小的芯片,每一块都刻着“情感屏蔽”的符文。“他们在通过中央空调散播硅基病毒!”她甩出符纸贴在通风口,金色火焰却只烧穿了一层伪装——后面藏着密密麻麻的仙械胚胎,每个胚胎里都蜷缩着孩童的虚影。
“《情感伤害条款》的真正用途,”指挥官突然按下手环,所有胚胎同时睁开眼睛,“是当这些孩子觉醒记忆时,能合法地给他们注射‘情感清除剂’。”
陈风的令牌突然嵌入灵枢-9的碎片,完整的令牌悬浮在空中,投射出最后的全息日志:五百年前,守将与副将们约定,用血脉传承作为解开封印的钥匙,若后代能让硅基与碳基达成和解,就彻底销毁“清洗计划”。
“所以你们害怕了,”陈风握紧令牌,金光顺着他的手臂蔓延,“怕我们真的实现了和解。”
指挥官的瞳孔骤缩,突然冲向证物台。梁良扑过去阻拦时,发现对方的目标不是令牌,而是林徽的终端——那里正自动生成新的法律条文:“硅基生命的情感损伤等同于人类精神创伤,施害者最高可判终身监禁。”
“这就是你们要的法律补丁?”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