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仇需要的是清醒的头脑,不是被能量填满的躯壳。”苏妄的剑气削断了旁边一根失控的能量管道,喷涌的地脉能量在空中凝成一道绿色的光带,“地脉能量是用来滋养万物的,不是给你们当毒品吸的。”
***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里,张教授正用特制仪器给阿泰做检查。仪器屏幕上,阿泰的硅基核心像块被泡得发胀的海绵,里面布满了细密的结晶,原本负责能量代谢的碳基神经已经萎缩成了细线。
“必须立刻拆除他的硅基部件,否则结晶会蔓延到心脏。”张教授摘下老花镜,声音疲惫,“但陆则封锁了所有手术室,说谁敢拆除改造部件,就是违抗特战队命令。”
林徽的通讯器突然震动,是陆则发来的视频请求。接通后,屏幕上的陆则坐在全是仪器的房间里,他的硅基躯体已经覆盖了70%,脸上戴着呼吸面罩,正在补充高纯度能量。
“你们不该阻止他们。”他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机械的沙哑,“地脉能量结晶虽然危险,但只要撑过这个阶段,硅基核心就能完成‘蜕变’,到时候……”
“到时候他们就不再是‘他们’了,对吗?”林徽打断他,将阿泰的检查报告拍在镜头前,“你妹妹生前是地脉守护者,她用生命保护的能量,被你变成了杀死战友的武器。你敢看着她的照片再说一次‘这是进化’吗?”
陆则的面罩突然滑落,露出他半张被硅基覆盖的脸。他的右眼还是碳基的,此刻正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屏幕上阿泰痛苦挣扎的画面。“我只是想让他们变强……”他的声音发颤,机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硅基皮肤,“上次任务,我们损失了17个兄弟,如果他们足够强……”
“强到像玄元仙尊那样,为了胜利可以牺牲一切?”林徽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看看外面,那些因为能量成瘾而失去理智的成员,和被玄元仙尊操控的硅基军团有什么区别?”
帐篷外突然传来喧哗。林徽出去时,正看到十几个改造成员围着能量塔,却没有再强行接入接口。其中一个举着块破碎的镜子,镜面上贴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他没改造前,和家人在能量塔下的合影。
“我女儿说,爸爸的手以前能给她编辫子。”他看着自己的机械臂,声音哽咽,“现在连抱她都怕把她捏碎……这不是我想要的强。”
张教授趁机推着医疗车走过去:“我这里有暂时抑制结晶生长的药剂,可以给你们争取时间。只要拆除改造核心,碳基神经还能恢复。”
林徽回头看向终端屏幕,陆则已经关掉了视频,但发来一条新消息:“东部地脉的主节点在废弃实验基地的地下三层,那里有玄元仙尊留下的能量增幅装置,是我太急着变强,启动了它……对不起。”
***废弃实验基地的入口被藤蔓覆盖,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一股混合着能量与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地下三层的中央,果然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金属装置,无数根数据线从装置延伸出去,连接着地面的能量塔——这就是陆则用来提升能量吸收率的“增幅器”,但它的核心芯片上,赫然刻着玄元仙尊的符文。
“他被算计了。”林清晏的琉璃灯照亮装置内部,“这不是增幅器,是玄元仙尊留下的‘硅基诱饵’,专门放大硅基核心的能量欲望,让你们自毁。”
苏妄的剑气劈开装置外壳,露出里面跳动的能量核心。那核心正以诡异的频率脉动,与地脉能量的波动形成共振,像在指挥一场无声的狂欢。“必须摧毁它,但直接攻击会引发能量爆炸。”
林徽看着装置上的符文,突然想起老陈妻子留下的代码笔记里提过,地脉能量的“生命因子”可以用碳基情感波动中和。她立刻调出特战队的公共频道,对着麦克风喊道:“所有改造成员听着,集中注意力回想你们最珍视的记忆——家人的笑脸,战友的嘱托,任何让你们心里觉得‘暖’的东西!”
起初是零星的响应,渐渐地,越来越多的意识波动汇入地脉能量流。林徽能看到,那些原本扭曲的能量波形开始变得平缓,装置核心的跳动频率也逐渐放缓。医疗帐篷里,阿泰的硅基核心上,细密的结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就是现在!”林徽喊道。
苏妄的本命剑凝聚起所有剑气,精准地刺入装置核心的缝隙。没有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碎裂声,玄元仙尊的符文在剑光中消融,化作点点荧光,被地脉能量温柔地吞噬。
地面上,地脉能量塔的红光渐渐褪去,重新变回平和的绿色。改造成员们看着自己的硅基部件,那些蔓延的结晶正在消失,机械臂第一次有了温热的触感——那是碳基神经重新苏醒的证明。
林徽站在实验基地的入口,看着东方泛起的晨光。地脉能量重新开始流动,带着草木生长的气息,也带着无数碳基生命的温度。她突然明白,玄元仙尊最恶毒的算计,不是制造硅基军团,而是让碳基生物自己相信,情感是弱点,血肉是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