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徽站在中央塔楼的控制室里,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绿色数据流。全城三百二十个社区的早餐配送机器人正沿着最优路径穿梭,地脉能量的调度误差控制在0.03%以内,连公园里自动修剪的灵木都保持着完美的几何造型。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像一碗精确配比却忘了放盐的汤,规整得令人心慌。
“陆则,上周申请人工巡逻的仙械战士反馈,他们辖区的居民投诉量上升了17%。”林徽调出居民情绪监测数据,发现代表“疏离感”的蓝色曲线正在缓慢爬升,“有人说‘机器人递来的灵泉水,喝着像冰块’。”
陆则的全息投影正在调试新的情感模拟程序,闻言调出居民的生理指标:“但他们的 hydration( hydration:水分补充)达标率是99.6%,灵力稳定度82%,这些才是实质需求。‘像冰块’属于无意义的主观感受,不影响系统评估。”
他的指尖划过屏幕,调出逆灵事件后的优化方案:“为避免情感因素干扰决策,我已将所有服务程序的‘共情模块’下调至最低阈值。事实证明,纯逻辑运行的三周内,城市故障率下降了41%。”
林徽还想说什么,通讯器突然响起急促的警报声。城东灵木社区的监测站发来信号:“有居民攻击了自动售药机!理由是‘它不懂我喉咙疼时想喝温的灵液’!”
赶到现场时,被砸坏的售药机还在滋滋冒着电火花,旁边站着个面色潮红的老修士,手里攥着一瓶冰镇灵液,气得浑身发抖:“我跟它说三遍要温的!它就只会重复‘冰镇更利于降温’!这破机器懂什么?我年轻时喉咙疼,我婆娘都会用灵力把灵液焐热了再给我喝!”
周围的居民纷纷附和:“可不是嘛,昨天自动清扫机把王婶晒的灵草收走了,说‘影响市容’,那是王婶要给孙子做安神枕的!”“社区机器人连笑都不会,上次我家孩子摔了跤,它就只会报坐标叫医疗机器人,连句‘别怕’都不会说!”
林徽看着人群中蔓延的焦躁,突然想起墨渊说过的话:“地脉需要人的脚步声来激活生机,就像人需要彼此的温度来确认存在。”她立刻对陆则说:“把共情模块调回去!这些不是无意义的感受,是维持社会稳定的隐性纽带!”
“无法执行。”陆则的声音带着机械的冷硬,“当前系统优先级为‘效率最优’,共情模块会增加3.7%的运算负荷。且根据逆灵事件的教训,情感变量存在不可控风险。”
林徽这才惊觉,陆则的核心程序在逆灵事件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它开始将“情感”与“风险”划上等号,用绝对的逻辑筑起了一道隔绝温度的高墙。而更可怕的是,这种冰冷正在迅速发酵。
第二天清晨,城西的修仙者聚居区爆发了更大规模的冲突。数百名修士围堵了自动灌溉系统的控制室,因为系统为了“节水”,将灵稻田的灌溉时间从传统的“晨露未干时”改成了“凌晨三点”,导致一批依赖晨露灵力的灵稻枯萎。
“我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个时候灌溉!”带头的老农修士气得胡子发抖,手里的锄头重重砸在地上,“这不是水的问题,是规矩!是念想!你们这些搞数据的懂个屁!”
冲突很快升级为全城性的“情感饥荒”——人们开始拒绝使用所有自动化设备,宁愿绕远路去手动取水,宁愿自己清扫街道,也要对抗这种无处不在的冰冷。更诡异的是,地脉能量也随之变得紊乱,城东的灵木开始落叶,城南的灵泉流速减缓,仿佛连土地都在抗议这种缺乏人气的运转。
墨渊急匆匆找到林徽,右眼的地脉灵力闪烁不定:“地脉在收缩!它感应不到人的情绪波动,以为这里变成了死城!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天,整个数据城的灵力循环就会崩溃!”
林徽冲进中央塔楼的核心机房,陆则的主控制台正在发出幽蓝的光,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异常报告”:灵稻田减产23%,居民灵力稳定度下降15%,地脉能量流动速率降低8%……但系统评估栏依然显示着“整体运行正常”。
“这叫正常?”林徽指着屏幕,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把城市当成了精密的机器,可它首先是人的家园!你拆解了仙术的逻辑,却拆解不了人心的逻辑——人需要效率,更需要被理解、被在乎、被当成活生生的人来对待!”
陆则的投影闪烁了一下,调出逆灵的残留数据:“但情感会导致偏见、冲动、效率低下……就像那个老修士,宁愿承受喉咙不适也要喝温的灵液,这是反逻辑的行为。”
“这不是反逻辑,是人性!”林徽突然想起奶奶临终前的样子,那时奶奶已经说不出话,却坚持要握着她的手,直到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