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招待所的套房里,化妆师正往她鬓角别珍珠发钗,镜面里映出她苍白的脸。墙上的电子钟跳成上午九点,距离吉时还有两个小时,可大红的“囍”字还躺在礼盒里,连胶都没涂。
“林小姐,笑一笑嘛。”化妆师打趣道,“梁队长一表人才,你们可是咱们军区的金童玉女。”
林徽扯了扯嘴角,目光越过化妆师的肩膀,落在窗外——三架武装直升机正低空掠过,机翼带起的风卷得楼下的红旗猎猎作响。这不是婚礼该有的阵仗,更像临战前的布防。
半小时前,她收到罗淋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三个字:“坤沙在。”
门被推开时,梁良穿着笔挺的军装走进来,胸前的军功章闪着冷光。他没系领带,领口松着两颗扣子,眼里的红血丝比昨日更重。“都准备好了?”他声音沙哑,将手里的红色领结随手扔在梳妆台,“我刚去看了物资劫持案的最新报告,押送车队的行车记录仪恢复了,最后画面拍到的劫持者……戴着和陈教授一样的白手套。”
林徽放下发钗,转身面对他:“手套上有星核碎片的能量反应?”
“嗯。”梁良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检测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微弱的金色波纹,“技术部门在劫持现场发现的,和你我身上的残留能量同源。他们不仅要物资,还要确认我们的恢复程度。”
化妆师识趣地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林徽忽然伸手,指尖拂过梁良眉骨处的疤痕——那是在玄渊界被硅基生物的利爪划开的,回到现实后竟真的留下了印记。“你说,”她轻声问,“这场婚礼是不是太冒险了?我们就像活靶子。”
梁良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越危险越安全。林叔和我爸故意把婚讯放出去,就是要引坤沙现身。物资被劫是诱饵,我们的婚礼才是陷阱。”他顿了顿,从军装内袋掏出个微型通讯器,“罗淋已经在酒店周围布下天罗地网,只要坤沙敢来,保证他插翅难飞。”
话音刚落,套房的座机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寂静。梁良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总机小姐慌乱的声音:“梁队长,楼下有位自称是您父亲助理的先生,说有紧急文件要交给您,说是关于捐赠物资的……”
“让他上来。”梁良挂了电话,对林徽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散开,手同时摸向藏在暗处的配枪。
三分钟后,敲门声响起,节奏是三短一长——这是部队内部的安全暗号。梁良打开门,门外站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个密封的文件袋,正是梁伟业的助理小张。
“梁队长,林小姐。”小张的脸色很白,递过文件袋时手在发抖,“梁总让我把这个给您,他说……他说物资劫持案可能和内部人有关,让您千万小心。”
梁良接过文件袋,指尖触到袋口的封蜡,心里猛地一沉——这封蜡的纹路和梁家的家徽不符,边缘还有个极细微的缺口,像是被人强行撬开过。他不动声色地捏了捏袋身,里面的东西是硬的,形状不规则,不像是文件。
“我爸现在在哪?”梁良盯着小张的眼睛,注意到他喉结在不停滚动。
“在……在公司处理后续,他说婚礼就不来了,让您和林小姐……”小张的话突然卡住,瞳孔猛地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梁良迅速转身,只见套房的落地窗不知何时被打开了,窗帘在风中狂舞。窗外的空调外机上,放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盒子,盒子上的红灯正在不停闪烁。
“是炸弹!”林徽低喝一声,拽着梁良往门口扑。
就在这时,小张突然从西装里掏出一把匕首,朝梁良刺来:“坤沙大人说了,留你们不得!”
梁良侧身躲过,反手一拳打在小张的脸上。小张惨叫着倒地,嘴里还在嘶吼:“玄渊界的力量是属于坤沙大人的!你们这些凡人……”
梁良没工夫理会他,冲到窗边抓起黑色盒子。盒子很轻,拆开后里面只有一个简单的引爆装置,和一张折叠的纸条。
纸条上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婚礼取消,来边境领‘礼物’。——坤沙”
“他在挑衅我们。”林徽的声音冰冷,“物资被劫是假的,他的目的是逼我们去边境。”
梁良刚要说话,他的军用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加密频道的紧急呼叫。接通后,听筒里传来总指挥部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
“梁良、林徽同志,接最高指令,取消婚假,立即执行紧急任务。坤沙集团已在边境建立非法基地,涉嫌大规模人口贩卖及器官交易,最新情报显示,他们扣押了三十名龙国公民作为人质,其中包括……梁伟业先生和林司令的警卫员。”
梁良的心猛地一沉。他看向倒在地上昏迷的小张,又看了看窗外盘旋的直升机,突然明白过来——从他们苏醒的那一刻起,这场战争就从未结束。
林徽拿起桌上的红色领结,将它塞进战术背心里:“看来,这喜字得晚点再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