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两个外邦男子决斗,一人当场死,一人被官差抓走,但被抓的那一个至今还没有开堂公审,也没有释放。
因为地方官知州不知道该怎么判,也不敢贸然判外邦人死罪,十分为难。
知州特意询问官更大的唐风年,向唐风年求助。
唐风年建议他别急着判,先给京城刑部写公函,知州连忙照做。
后来,刑部要求把这个特殊犯人押往京城,认为地方官无权处置这种与外邦有关的大案。
新帝也重视外邦犯人背后的邦交关系,所以搞了个三司会审,让刑部、都察院和大理寺共同参与此案的审理,十分慎重。
新帝表面上是重视案子的公平公正,实际上是重视与外邦之间的海贸,不想因为一个外邦人而得罪外邦。因为海贸带来大量商税,商税就是流向国库的真金白银,是他维护天下太平的重要工具。
没有真金白银做军饷,士兵的忠诚就如同被白蚁蛀空的房梁,结局是不堪一击,轰然倒塌。
没有真金白银买粮去赈灾,灾民就会变成流民。为了不饿死,为了活下去,他们甚至变成不择手段的可怕的吃人的“野兽”,变成强盗土匪。
没有真金白银去犒劳修黄河的辛苦百姓,恐怕百姓就要造反,要重蹈前朝的覆辙。
……
做了几年少年君王之后,新帝发现忧国忧民其实忧的就是真金白银。
有钱能使鬼推磨。
如果没有真金白银,他这个世间最尊贵的天子恐怕也寸步难行。
— —
双姐儿作为本朝第一个女官,由于有苏灿灿、欧阳凯和欧阳老爷这群聪明人在背后指点她,如今她的女官头衔已经不是虚名,她甚至获得与文武百官一起参加早朝的机会。
不过,她在信中向巧宝抱怨,说她不喜欢参加早朝,天不亮就要起床出门,打着哈欠,去宫门口排队……如果可以,她想偷懒……
“如果巧宝姐姐和我一起,我就不会无聊了。”
同时,她还在信中提到这次针对外邦男犯人的三司会审。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当皇上征询百官意见时,百官是如何吵架的……
“我就像看戏一样,甚至怀疑他们要打起来,哈哈哈……”
“巧宝姐姐,你觉得这个案子该怎么判?你爹爹不是判案高手吗?他有没有好办法?”
……
巧宝拿着这封信,兴冲冲地去问唐风年。
唐风年放下手头的事,决定考一考小闺女,看看她有没有做官的过硬本领。
“巧宝,如果让你参加早朝,你给皇上提什么建议?”
面对爹爹的含笑眼眸,巧宝一点也不紧张,立马说:“这次幸好是外邦人杀外邦人,咱们可以把犯人交给外邦官府去审判,咱们就不用头疼和为难了。”
唐风年伸出右手,想用手背去刮一刮闺女的脸颊。但突然考虑到小闺女长大了,这个动作变得不合适了。于是,他中途又把手缓缓收回,微笑道:“你是不是和双姐儿一样,也只想着偷懒?没明白皇上这次搞三司会审的特殊用意?”
巧宝眨眨眼,思索许久,暗忖:爷爷天天夸我聪明,为什么一到爹爹面前,我就这也不明白,那也不明白了?
关于三司会审的特殊用意,她说出好几个猜测,唐风年都一边喝茶,一边摇头,予以否定。
巧宝说:“为了避免本地人学外邦决斗的风气。”
唐风年点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全面。”
巧宝想一想,又说:“不得罪外邦,避免外邦出于报复,抓咱们的出海船员和商人判刑。”
唐风年点评:“依然是管中窥豹。”
巧宝有了压力,脑子转得更快,说:“一劳永逸,用这个案子给以后涉及外邦人的所有案子做榜样。”
唐风年眼神雪亮,点评:“依然片面。”
巧宝猜来猜去,突然有了脾气,用双手去拍打唐风年面前的大书案,左右手轮流拍,如同拍鼓。
唐风年忍俊不禁,他原本以为小闺女已经彻底长大,没想到她发脾气的样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心想:控制不住脾气,还不适合正式做女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