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己与爹爹的谈话内容写到信上,告诉双姐儿,还发出百思不得其解的询问:“外邦真有那么坏吗?”
“如果我们的官府判那个外邦人死罪,外邦就会出兵攻打我们吗?”
后来,双姐儿给她回信,首先说:“巧宝姐姐,你和你爹爹的计策好极了,我娘亲也赞同。”
“她让我根据你信上的话写奏折,把好计策献给皇上。”
“不过,我没有独吞功劳,我把你的名字写在我前面。”
“皇上夸我们想得比别人周到。”
“你爹爹确实是官场中的高手。”
“另外,我娘亲也罚我看史书,我看书看得头痛,生病了。”
“我不想看书,只想去找你玩。”
“至于外邦坏不坏?我娘亲说,通商互市时,我们与外邦是买卖关系。”
“一旦开战,那就是仇敌关系,仇敌总是想弄死对方。”
“我娘亲害怕战乱,我不怕。”
“巧宝姐姐,你怕不怕?”
— —
巧宝看着信,若有所思。
等到卫姐儿拿着纸风车来找她玩时,她正趴在那封信上打瞌睡。
由于来癸水的关系,她今天觉得比较累,比较虚弱。
王玉娥为了给小孙女补一补,特意吩咐厨房炖鸡汤,鸡汤里又放莲子、桂圆、薏米、干淮山、枸杞、党参等东西,炖得香喷喷。
赵东阳闻到香气,忍不住吞咽口水,揉一揉胖肚子,沉下大胖脸,暗忖:可惜,不是炖给我吃的,我连汤都没资格喝……
他跟在卫姐儿身后,提防小家伙发生磕磕碰碰的事。
卫姐儿拉扯巧宝的衣裳下摆,使劲摇晃,下手没轻没重,心里只想着让小姨和自己玩纸风车。
“小姨!小姨!”
巧宝在呼唤中睁开眼睛,睡眼惺忪,有点无精打采。
她脑袋继续枕着左侧胳膊,姿势不变,然后伸出右手,捏一捏卫姐儿的小胖脸,懒洋洋地笑道:“小姨刚才在梦里打仗,你一喊我,梦里的敌人就不见了。”
卫姐儿笑嘻嘻,问:“小姨打赢没?”
巧宝不假思索地道:“肯定会打赢的,不过打仗不是短时间的事,我下次再跟他们打。”
“卫姐儿下次去小姨的梦里,和小姨并肩作战,齐心协力打外邦敌人,好不好?”
卫姐儿天真懵懂地点头,然后又拉扯巧宝的衣袖,两只脚在地上蹦跶,撒娇:“小姨,玩风车!陪我玩!”
巧宝这会子没力气玩,于是趴桌上耍赖:“小姨病了,卫姐儿帮小姨治病,好不好?”
卫姐儿的笑容不见了,皱起小眉头,举起小手,去摸巧宝的额头,可惜够不着。
巧宝为了配合她的小手,特意把头低下。
额头不烫,反而有点发凉。
卫姐儿急了,转身冲赵东阳喊:“太姥爷,小姨要吃药!”
赵东阳哭笑不得,说:“小姨的药在厨房炖着呢!今天鸡汤就是她的药!我也想吃药!”
卫姐儿瞬间被他搞糊涂了。
因为她晓得药是苦的,不好吃。
眼看卫姐儿变得像只呆头鹅,巧宝摸摸她的脑袋瓜,忍不住笑出声。
饭后,午睡时,赵宣宣陪着巧宝,用手心帮她暖肚子。
巧宝感觉左侧太阳穴正一跳一跳的,闹得她头痛,想睡却睡不着。
于是,她用太阳穴不闹腾的那一侧脑袋靠着枕头,与娘亲说悄悄话。
赵宣宣听说双姐儿把巧宝和唐风年商量的计策写成奏折,捷足先登了,眼神变得有点复杂。
她抚摸巧宝的长发,心想:小闺女完全把双姐儿当自己人,丝毫没当外人。两个小姑娘互帮互助,不猜忌,这既是好事,但恐怕也有隐患,像双刃剑。
赵宣宣微笑道:“你把双姐儿当成亲妹妹,是不是?”
巧宝毫不犹豫地点头。
不过,由于肚子不舒服,正经历那种闷闷的痛,所以她看起来像个苦瓜,愁眉不展。
赵宣宣平和地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很多亲兄弟姐妹之间,也有反目成仇的。”
“我也喜欢双姐儿,而且我跟她娘亲灿灿也互相信任、互帮互助,但还没达到无话不谈、丝毫不设防的地步。”
她尽量说得委婉,怕引起反效果。
巧宝忍不住笑,说:“娘亲,你放心,我晓得要信任谁,要提防谁……”
“而且,我对双姐儿也不是啥话都说。”
赵宣宣顿时松一口气,眉开眼笑,轻轻捏一捏巧宝的脸颊,开诚布公地说:“本来我建议你爹爹教你写奏折,向皇上献计献策,捞份功劳,早点做女官,但你爹爹怕揠苗助长。”
“没想到,你把计策告诉双姐儿,然后双姐儿写了那封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