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已经不是普通的官僚之家,唐风年掌管东南沿海的财路,他女婿李居逸在人口稠密的中南地区做知府,他的姻亲李修在辽东任职。”
“如今,他家又出了一个女官。”
“皇上如果看到唐家和欧阳家族强强联合,他会怎么做?”
“必然打压这两个树大招风的家族,甚至彻底打死!”
欧阳老爷的脸上彻底失去笑容,眼神变得凶狠毒辣,表明他绝对不是开玩笑。
欧阳城脸色变得铁青,整个人在气势上如同蓄势待发的古剑。
他心里冷笑,暗忖:彻底打死欧阳家族和唐家?普天之下,谁也没这个本事!
他隐隐约约觉醒一个念头,如果将来皇帝真的对欧阳家族和唐家下狠手,他就与皇帝为敌,他不会做愚忠的臣子。
他暂时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个想法已经与三叔欧阳凯的野心不谋而合。
欧阳老爷长长地叹气,眼神瞬间从心狠毒辣变得平和,他走到窗户旁,望着夜色,说:“何况,你是一厢情愿,人家唐姑娘已经跟别人定亲。”
“你打算耍手段去抢,不还是出师不利吗?”
“男子汉,大丈夫,怎能陷进儿女情长的沼泽?”
“如果你不能挥慧剑斩情丝,将来必然连累欧阳家族。”
他的每句话都像在欧阳城的心上割一刀,把欧阳城的心割得鲜血淋漓。
欧阳城从小就以父亲欧阳侠为榜样,要做欧阳家族的骄傲,从来没考虑过自己拖家族后腿的情况。
心里越激动,他嘴上反而越沉默,眉眼冷静,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脑海里进行。
此时,他对赵甜圆的一片深情,变得如同风暴中的孤帆。
在翻江倒海的动荡中,这片孤帆岌岌可危。
欧阳老爷如同兴风作浪的海龙王,为了让那片孤帆彻底被风浪吞噬,他再次开口:“城哥儿,你娶公主,并不用做驸马。”
“福宜长公主早就对你有情意,苏太后对你三婶透过口风,公主愿意先自降为庶民,然后以普通女子的身份嫁给你为妻。”
“如此一来,咱们与皇上之间又多了一条纽带。”
“我不逼你,你好好考虑考虑。”
欧阳老爷抬起已经长褐色老年斑的右手,拍拍欧阳城的肩膀,先离开书房,把双手握拳、暂时无法做出抉择的欧阳城留在原地。
“我不逼你……”这几个字,如同猫头鹰的叫声,在欧阳城的脑海里盘旋。
世人都说,猫头鹰的叫声如同鬼在笑……
欧阳城想得头痛欲裂,平时血气方刚的他此时觉得浑身骨头发冷,头重脚轻地回到自己的卧房,仰面往床上一倒,眼睛却像死不瞑目。
黑暗中,在别人看不到的情况下,他的热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打湿鬓角。
别人看不见他的伤心和挣扎,因为天亮之后,别人眼中的他依然是个强者,是军功赫赫的年轻将军,是官场的新星,是欧阳家族未来的掌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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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老爷用重压逼迫长孙之后,并没有好受。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因为他心里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暂时不知道长孙会做出什么选择。
他早就明白,深谋远虑的老狐狸依然免不了面临意外情况,孩子的叛逆、男女私情都属于意外。
一个家族的意外并不会影响太阳照常升起,到时候,这种不幸的家族就会被深渊彻底吞噬,然后深渊的表面无波无澜,就像他经常凝视的那幅山水画一样。
对他而言,那是最糟糕的情况,他必须用一切手段阻止那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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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阳光充满朝气,如同孩童脸上的红晕和笑颜,显得天真无邪。
巧宝完成上早朝的任务之后,回到唐府,按照昨天与女夫子丛琳约定好的计划,身穿官袍,由丛琳给她作画。
巧宝特意要求这画要一式两份,一张寄给爹爹娘亲、奶奶、祖母看,另一张寄给姐姐看。
她此时的表情就像打胜仗的将军在展示战果一样。
丛琳一边作画,一边抿嘴笑,觉得眼前的巧宝女官还没有摆脱孩子气。
巧宝没法安静地待太久,因为她天生好动。在等待画作彻底完成的过程中,她维持一个固定的姿势,表情逐渐变得烦恼。
幸好丛琳作画比较快。
然而,赵东阳正站在不远处抚摸胖肚皮,突然萌生一个新主意。
他急切地提要求:“等会儿再帮我和巧宝画一张。”
他很想和穿官袍、戴官帽的小孙女出现在同一幅画中。
他在脑海中想象,将来后代们看到这幅画时,伸着手指头指指点点,说:“这个看起来有点胖、特别和蔼可亲的人就是老祖宗,是咱们赵氏家族飞黄腾达的第一代。”
“他的小孙女就是咱们赵氏家族第一个女官,你看,爷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