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阳睁着眼睛说假话:“在我们南方,辨别鬼有秘诀,不同死法的鬼是不同的。”
这洗衣妇人从没去过南方,甚至从小到大就没走出过方圆二十里的地盘。
这种人往往是最好骗的。
于是,她的嘴巴开始叽叽喳喳,向赵东阳诉说那吊死鬼的冤情,最后还不忘了叮嘱:“你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她既怕鬼,又怕被吊死鬼的仇家报复。
前怕狼,后怕虎,所以不敢光明正大地伸张正义,只能在私下里议论,小声说几句公道话。
赵东阳带着巧宝交代的任务,又询问村里恶霸的情况,问:“村长为啥不主持公道?”
妇人说:“杀人放火的人管村长叫亲大伯,事后又给村长送酒送肉。”
“村长就睁只眼闭只眼,都不是好东西。”
赵东阳附和:“干坏事的人,总是离不开包庇的人。”
妇人连连点头,十分赞同。
赵东阳觉得今天的任务完成了,于是起身告辞。
恰好这时,赵大贵和赵大旺挑着担子回来了,说这里的人家都嫌烤鸭太贵,只有一户人家买了半只。
妇人问:“是不是门窗上贴符纸的那一家买的?”
赵大旺笑道:“没错,那是不是你们村最有钱的人?”
妇人眼神变得耐人寻味,说:“最有钱,也最坏。”
赵东阳顿时明白了,买烤鸭的那户人家就是彩云嫂的仇家。
为了感谢这洗衣妇人透露消息,赵东阳直接让赵大贵切四分之一烤鸭送给她,还说等下次有空,来她家买活鸭。
妇人拿着一大块带腿的烤鸭,惊喜极了,连声答应,目送赵东阳这三人远去,自言自语:替鬼申冤,真的有福报……福报来得这么快?
赵东阳走到半路,看见自家的马车,连忙坐上去,感叹道:“累死我了!”
同马车的其他人都咧嘴笑,因为赵老爷有资格说这话,而其他人天天累,早就累麻木了。
对赵大贵、赵大旺和马车夫而言,今天的活儿反而算比较轻松的,不值得抱怨。
马车夫一边赶路,一边从口袋里摸又红又青的李子出来吃,把李子核吐得远远的,看起来自由自在。
赵大贵和赵大旺禁不住嘴馋,用手撕烤鸭吃,顺便给车夫递一块。
车夫笑着道谢,吃得津津有味。
赵东阳用扇子扇风,琢磨等会儿回家之后,怎么向小孙女吹嘘自己打探消息的大本事……
然而,巧宝遇到麻烦。
朝中有个御史耳目格外灵通,打听到赵女官的护卫骑马践踏麦田,就连忙收集证据,写成奏折,去皇上面前告状。
皇帝暂时没空管这事,但欧阳城消息灵通,私下里派人给巧宝通风报信,提醒她准备应对之策。
此时,欧阳城多么希望赵甜圆遇到麻烦时惊慌失措,亲自来找自己求助……然后,他全心全意护着她,让她感动……
然而,他真正得到的只有“多谢”两个字,而且是负责传话的小厮转达的,赵甜圆没亲自来见他。
欧阳城心想:她宁愿和双姐儿凑成两个臭皮匠,一起想些幼稚的办法,却不肯向我求助,是不信任我,还是把我当外人?
与此同时,祖父的告诫又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心上。
他忍不住有些心灰意冷。
这世上,伤他最深的,反而是他心心念念爱慕的那个姑娘。这种苦,让他有口难言。
— —
“巧宝!爷爷回来了!”
赵东阳一进内院,就大声呼唤,邀功的意思呼之欲出。
巧宝和双姐儿正在书房里商量怎么应对御史的弹劾,一听见赵东阳的声音,巧宝连忙跑出来,问:“爷爷,打听到什么消息?”
赵东阳进堂屋落座,一边喝茶,一边把自己今天的所见所闻说给巧宝听,同时,有些得意,不忘了吹嘘自己怎么利用小聪明去套话的。
巧宝听完后,与双姐儿对视。
双姐儿说:“案子没有反转,咱们什么时候把案子报到刑部去?让刑部去抓人。”
巧宝冷静地想一想,说:“证据还不足,还没有到铁证如山的程度。”
“要人证、物证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才行,我爹爹经常这么说。”
双姐儿皱眉头,感到为难,说:“可是,咱们俩没有抓嫌疑犯审问的权力,暂时又不能让仵作去把彩云嫂的丈夫和婆婆的尸骨挖出来查验,很难做到铁证如山。”
“如果交给刑部去查,咱们就轻松多了,接下来专心应付御史的弹劾。”
赵东阳吃一惊,连忙问:“御史又弹劾谁?弹劾啥事?”
巧宝无奈地说:“弹劾我。”
赵东阳顿时气得用大手拍茶几,同仇敌忾,说:“那御史不安好心,居然冤枉到咱们头上!太可恶了!他家肯定半夜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