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阳一听说王玉娥、立哥儿和卫姐儿来了,他连忙从衡亲王府告辞,赶着回家去。
但马车在家门口停下时,他大胖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变,眉毛皱成毛毛虫,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暗忖:我的逍遥好日子是不是又到头了?孩子奶奶管我又要像管孙子一样了?
他长叹一声,被赵大贵和赵大旺扶着下马车。中途,他腿突然一软,差点摔一跤,把赵大贵吓一跳。
“老爷,是不是腿又发病了?”
赵东阳在地上站稳之后,连忙摆手,小声说:“没事!是心病来了,如果孩子奶奶问你们,你们可别说我坏话。”
赵大旺眉飞色舞,笑道:“老爷放心好了,咱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谁也不出卖谁。”
赵东阳顿时放心多了,双脚跨过门槛,突然听见立哥儿的笑声,他连忙加快脚步,走向内院。
“太姥爷!”
一大一小,高兴地抱到一起。
赵东阳抱着立哥儿旋转两圈,这时,卫姐儿也跑过来,要抱抱。
赵东阳对他们轮流抱,手忙脚乱,笑得合不拢嘴。
王玉娥坐着没动,朝堂屋门外看一眼,笑容加深,然后继续跟石夫人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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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宝没急着回家,因为她正忙公事。
彩云嫂一家的案子接近尾声,如今查到焦老大口中的大靠山王公公居然就是太监总管王卷。
对此,巧宝和双姐儿都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王卷可不是一般的大太监。
虽然民间喜欢用“死太监”来骂人,但真正有权有势的太监是有正式官职和品级的。
再加上这种太监离皇上近,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所以身份地位不逊色于文臣武将,甚至有些没骨气的文臣武将认太监做干爹,给太监大量行贿,搞内外勾结,沆瀣一气,拉帮结派。
一旦拉帮结派,那么官场斗争就不再是针对某一个官员或者太监,而要面对一群官员太监的势力,如同去捅马蜂窝。
别人不仅可能斗不赢他们,甚至还可能被他们联合起来的巨大势力反噬。
巧宝和双姐儿正是有这方面的顾虑,所以暂时束手束脚。但为了真相,她们依然没放弃,在暗中调查,而且注意保密。
双姐儿甚至主动去找欧阳城,希望他暗中帮忙查一查王卷的底细。
但欧阳城直接拒绝,还提醒她们最好别多管闲事。
“反正你们是女官,没有政绩要求,何不干脆清闲点?别自找麻烦。”
巧宝反驳:“自古以来,正邪不两立。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欧阳城挑眉,与巧宝对视,强忍内心的痛楚,眼神深沉如夜空下的大海,说:“官场不分正和邪,只有成王败寇。”
他心想:我当然想和你站在一起,但你为什么总是与我的心意背道而驰呢?
双姐儿插话:“城哥哥,这与成王败寇没关系,我们在查案子,只要水落石出就行。”
欧阳城不赞同这种想法,他考虑得更深远,真心实意地提醒:“在官场混,不能只看眼前,很多时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太监总管王卷在皇宫里的势力有多深,你们知道吗?他伸向宫外的手有多长?恐怕你们同样不知道。”
“先帝在时,他是先帝身边的红人。如今,换了一个皇帝,他的地位依然没变。”
“他替皇上办事,如果我去查他,皇上就会对我起疑心,甚至怀疑我图谋不轨。”
巧宝和双姐儿大吃一惊,没想到事情如此严重,搞到图谋不轨的问题上去了……
巧宝心想:连查都不能查?比免死金牌更厉害?一个太监居然有这么大的特权吗?
欧阳城以为她们俩被吓住了。
然而,与欧阳城互相告辞之后,双姐儿和巧宝说悄悄话,打算私下里去找苏太后帮忙。
双姐儿说:“太后姨姨一心为了皇上好,肯定不会容许奸佞小人潜伏在皇上身边,一定会查得一清二楚。”
“咱们办不到的事,太后姨姨可以轻而易举地办到。”
巧宝赞同这个办法。
两人商量好,明天去求见苏太后,今天先考虑到时候话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