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好吃的小点心和糖糖被孩子的小胖手举起来,直接递到赵东阳嘴边,他只要一张嘴,就吃得满口香甜。
王玉娥心满意足地说:“太后娘娘真好,顾念旧情分,让我们明天再去宫里玩。”
赵东阳眉毛一动,吃惊地说:“我们?”
言下之意:也包括我吗?
他的心跳加快,噗通噗通。
王玉娥低头整理衣裳的褶皱,笑眯眯地说:“对啊,立哥儿、卫姐儿和我,明天再去玩。”
“皇宫真是特别极了,不愧是全天下最富贵的地方。”
自己又被排除在外!赵东阳的两条眉毛瞬间往下耷拉,显得不怎么开心。
然而,立哥儿和卫姐儿今天玩得特别兴奋,有好多高兴的话要告诉太姥爷。
赵东阳只能耐心陪他们聊,让他们都坐到自己的大胖腿上,左边一个利索的小话唠,右边一个奶声奶气的小话唠。他心里时不时就感觉挨了一刀,又酸又痛。
但两个小孩儿偏偏眼色不够,没看出来太姥爷的小心思,只顾着表达自己心里的欢喜。
“太姥爷,我看到仙鹤了,它们是这样叫的:嗷喔嗷喔……”
赵东阳敷衍道:“嗯嗯。”
“太姥爷,咱家为什么没有皇宫那么大?”
赵东阳无奈地说:“皇宫是独一无二的,那是皇帝的家。”
“咱们不一样,咱们是普通人家。”
……
王玉娥去卧房摘下首饰,收进匣子里,顺便打开衣柜,挑选明天该穿的漂亮衣裳,对着镜子旋转一圈,欣赏自己,人逢喜事精神爽,顾不上管赵东阳是否高兴。
吃晚饭时,王玉娥才听说妞妞今天来过,虽然错过了,但说好了明天再来看姑奶奶。
王玉娥说:“妞妞是好孩子,但我明天也不得空啊。”
石夫人微笑着建议:“派人给她说一声就行,反正就是一家子亲戚骨肉叙旧,不是啥急事,过两天也无妨。”
“妞妞那孩子大方,善解人意。”
王玉娥点头赞同。
饭后,王玉娥跟石夫人吃果聊天,王玉娥说自己今天在宫里见到黄丹丹和曦姐儿了。
石夫人连忙关心地问:“曦姐儿气色好不好?”
王玉娥笑道:“你放心,她光彩照人,跟仙女似的。”
石夫人勉强微笑,心里喜忧参半,暗忖:气色再好,也是笼中鸟,一家人见面难啊。
她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感觉曦姐儿比星星更遥远。
虽然她知道曦姐儿就住在皇宫里,如果从这里坐马车去皇宫,半个时辰之内就能到达,但皇宫大门在那里阻隔,把宫内和宫外变成两个天地,把彼此隔出很遥远的感觉,这种感觉甚至要伴随剩下的一生。
王玉娥看出石夫人不开心,于是连忙岔开话题,问:“你和郭夫人见面的次数多不多?”
石夫人从发呆中回过神来,说:“挺多的,每个月至少见一次。”
“郭家人都热情大方,那些刚摘下来的时令鲜果,街上还没来得及卖,他们就先送过来了,搞得我都不好意思推辞。”
“王姐姐,你们在福州时,与郭家的大女儿也经常走动吗?”
王玉娥微微苦笑,压低嗓门,说出郭湘凤与赵宣宣起冲突的事,显然没把石夫人当外人。
石夫人听得惊讶,说:“合不来就算了,合则聚,不合则散。”
“就算亲兄弟姐妹也有断绝来往的,何况熟人之间,没必要给自己找气受。”
王玉娥赞同:“反正就维持个面子情分罢了。不过,京城这边的郭家人不一样。”
“我听孩子爷爷说,他来京城后,隔三差五就和郭老爷凑一起吃喝玩乐。”
石夫人掩嘴笑,说:“赵地主的吃喝玩乐和别人的吃喝玩乐不一样,王姐姐可以放心。”
她心想:别人吃喝玩乐大多沉迷于酒色,而赵地主除了贪吃,就是吹牛、去茶馆听说书先生讲故事、去街上买买东西,还有钓鱼……相比而言,后一种比较干净。
王玉娥用嫌弃的语气说:“有啥不一样?反正就是没个正经,花钱大手大脚,他一辈子也改不了贪吃的毛病。”
“我千里迢迢追来京城,就是为了管他的嘴。”
石夫人笑道:“赵地主虽然胖点,但现在不乱吃东西了,都按花太医写的清单吃,花太医是可靠、可信的。”
“我反而为晨晨她爹发愁,他为朝廷修黄河,每次回来都感觉瘦一圈,头发都白完了。”
“我问他是不是吃不惯外地菜,他说天天急得嘴里起泡,即使有美味,也吃不下。”
王玉娥说:“你家老爷是干正事、干大事的人,与我家那个不一样。”
石夫人苦笑道:“我宁愿他少干些大事,多享享清福。”
福气,就是人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