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递个小锄头给她,说:“乖,别把手弄脏了。”
他不反对外孙女干活,一直以来,他都觉得京城的权贵太懒了,只爱吃喝玩乐,其中包括他的亲外孙衡亲王。
苏父又问巧宝想吃什么菜,打算摘几篮子菜给巧宝带回家去。
巧宝没跟他客气,直接说出自己喜欢的菜。
眼看苏父摘菜的勤劳背影,巧宝心想:不久后,这个王府的大部分地盘要被朝廷收走,苏爷爷就没地方种菜了,会不会不开心?
而且,苏父苏母名下另外还有一个苏府,那个宅子虽然目前借给国子监的学子们住宿,但实际上还在苏家名下,也属于御赐宅院,大小超出标准,需要收走一部分。
在巧宝眼里,苏父苏母与那些享受荣华富贵的官僚权贵不一样,这两个老人淳朴极了,她哪里忍心从这两个老人手里夺走珍贵的东西?
恰好这时,银铃般的笑声伴随脚步声由远及近,苏润润走过来,说:“双姐儿,巧宝,菜地有什么好玩的?”
“我新画了一幅画,你们想不想看?”
苏母笑道:“对,去看画,去吃小点心,别拔草了。”
然而,双姐儿和巧宝都不爱和苏润润玩,因为长大之后,她们和苏润润颇有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感觉。
苏润润喜欢谈论那些又贵又稀有的特殊布料和首饰,还喜欢聊姻缘方面的事,甚至曾经邀请双姐儿去寺庙求姻缘签……
此时此刻,双姐儿继续用小锄头除草,语气淡淡的,说:“画是假的,与其看画,不如看外公外婆的菜园子,这才是真风景,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苏润润脸色一变,觉得双姐儿是故意不给自己面子。
苏父苏母却笑得合不拢嘴,因为平时很少有人欣赏他们的菜园子,反而劝他们别种菜,只要安心享福就行,外孙女双姐儿是个例外。
苏母心想:双姐儿这孩子,嘴真甜,灿灿和荣荣都比不上她。
双姐儿的一番话,在不同的人心里产生两种截然不同的后果。
巧宝敏锐地发现苏润润浑身正透着尴尬气息。于是,她果断说:“双姐儿,玩够没?咱们回去吧。”
双姐儿愣一下,抬头与巧宝对视,暗忖:刚来,就走?岂不白来了?
巧宝对她眨眨眼,使眼色。
双姐儿无可奈何,只能松开小锄头,站起来,低头整理衣裳的褶皱,准备离开。
苏父有点气喘吁吁,连忙劝道:“别急,等我把这篮子菜装满。”
“自家种的,不用花钱买,比别人种的还好吃些。”
双姐儿和巧宝相视一笑,一起去帮苏父摘菜,丝毫没跟他客气,因为她们知道这衡亲王府里的菜吃不完。
为此,苏母用大缸腌了许多酸菜,还天天往外送一些。
双姐儿又嘴甜地说:“我也觉得外公外婆种出来的菜最好吃,吃起来有点甜。”
巧宝附和:“刚摘的,最新鲜。”
然而,苏润润却站在菜地之外,没过来帮忙,因为她怕自己的裙子和绣鞋被泥巴弄脏。
她自认为比巧宝和双姐儿更矜持,更有大家闺秀风范。同时,她心里又有些矛盾,很羡慕她们能做女官,甚至能和文武百官一起上早朝,商议国家大事,这些是她以前做梦都没想到的新情况。
所以,如今面对双姐儿和巧宝时,她的态度有点扭捏,既想跟她们亲近亲近,又总是考虑自己的面子问题,所以处得不远又不近。
不一会儿,两个大菜篮子被新鲜菜蔬装满了。苏父和苏母十分热情,提着菜篮子,亲自送巧宝和双姐儿出门,然后把菜篮子放到马车上。
苏母捏一捏双姐儿的手,疼爱极了,说:“你不是爱吃酸菜吗?明天我挑一些嫰的,给你送过去,还有咸蛋。”
“你吃不吃活珠子?”
一听到活珠子,双姐儿果断摇头。
苏父笑着插话:“你爹和盟哥儿爱吃这个,你偏偏不吃,是不是怕?”
双姐儿果断反驳:“这有啥好怕的?只是有点膈应。盟哥儿啥都吃,还在他屋里摆了一坛用蛇泡的酒,我和他不一样,我没他那么残忍。”
活珠子使她联想到那些半路夭折、胎死腹中的生灵,所以她不爱吃这玩意儿,但最近京城权贵圈子里偏偏掀起这股子吃活珠子的风气,说是大补特补。
她心想:就算再补,也补不了寿命。何况,权贵们属于补过头了。
巧宝率先上马,双姐儿也骑上马背,然后与苏父苏母挥手作别。
苏父苏母目送她们的背影,依依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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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宝说:“你外公外婆真好,但是,如果把衡亲王府划走一大半,他们就不能自由自在地种菜了,咋办?”
双姐儿收敛笑容,想一想,说:“其实,我娘亲一直担心外公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