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洪微微颔首:“或许吧。老夫不知道许老祖究竟伤得多重,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急需特殊体质女子救治。但有一点老夫可以肯定——”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深邃。
“若婉儿不去,许家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我朱家覆灭在即,谈何声誉?若婉儿去了,即便最后没能帮上许老祖什么,也能让许家看到我朱家的态度。日后婉儿在许家的地位,只会更高。”
“更何况——万一许老祖真的对婉儿有意呢?那婉儿这一去,便是两全其美。”
几位长老沉默了。
良久,那须发花白的长老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家主深谋远虑,我等不及。只是……婉儿小姐那边……”
朱洪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婉儿是个好孩子,懂事,知恩。她知道该怎么选。”
他转过身,再次望向厅外那片夜色:“老夫寿元无多,最放不下的就是她。若能亲眼看着她有个好归宿,看着我朱家在百果城真正站稳脚跟,老夫就算现在闭眼,也瞑目了。”
......
夜色如墨,月明星稀。
朱婉儿独自走在前往许府的路上。
街道两旁,行人寥寥。偶尔有几队巡逻的战堂修士经过,认出是她,纷纷行礼,她也只是微微颔首,脚步不停。
她的心中,乱成一团。
爷爷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许老祖待你恩重如山。”
“若因你的顾虑,导致许家覆灭,百果城血流成河,你良心何安?”
“你这道心,还能稳固吗?”
她知道,爷爷说得对。
师尊待她,恩重如山。
若无师尊,她早已落入云家之手,生不如死。
若无师尊,她不会有今日的修为,朱家不会有今日的安稳。
她欠师尊的,太多太多。
如今师尊有难,需要她。
她若不去,这道心,确实会留下一道永远无法弥补的裂痕。
可是……师尊是她的师父啊。
这师徒之间……
她咬住嘴唇,脚步顿了顿。
脑海中,浮现出这些年与师尊相处的点点滴滴。
师尊教她修炼时,那认真而温和的神情。
师尊指点她剑法时,那专注而耐心的目光。
此刻想想自己将要的做法,朱婉儿的脸,微微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许府,已在眼前。
……
许府门口,灯火通明。
门前聚集着上百名女子,大多是筑基以下的年轻女修,有的三两成群交头接耳,有的独自站在一旁紧张地整理着衣裙。
她们都是看到通告后,抱着万一之心前来碰运气的。
虽然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特殊体质”是什么,但万一呢?
万一自己就是那个万中无一的幸运儿呢?
“听说许老祖年纪轻轻便已金丹三层,相貌堂堂,威震一方,若能成为他的道侣,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可不是嘛!一枚结金丹啊!那可是能让人结丹的灵丹!就算最后没能成为道侣,能拿到结金丹也是天大的造化!”
“你想得美!结金丹是给特殊体质者的,咱们这些普通人,能进去看一眼就不错了。”
“唉,也不知道这‘特殊体质’到底是什么,我怎么就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呢?”
议论声此起彼伏。
朱婉儿从人群中穿行而过,径直走向许府大门。
“诶,这位姑娘,排队啊!先来后到懂不懂?”有人不满地喊道。
“就是!别以为长得好看就能插队!”
守卫队长正要呵斥,抬眼一看,脸色瞬间一变。
“婉儿小姐!”
他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恭敬:“您怎么来了?”
朱婉儿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如水:“我有事求见几位师娘和盟主,烦请通禀。”
“是是是!您请进!”守卫队长二话不说,立刻让开道路,甚至亲自在前引路,“您跟我来!”
身后,那群女子瞬间安静了。
“婉儿小姐……是许老祖的那位亲传弟子朱婉儿?”
“天哪,她就是朱婉儿?听说她是许老祖唯一的弟子,深得宠爱……”
“她这时候来做什么?难道她也符合条件?”
“别傻了,她是许老祖的弟子,怎么可能符合?总不能……”
话没说完,便被旁边的人捂住嘴。
但所有人看向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眼中都多了几分复杂。
……
许府,府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