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没有冰寒彻骨的剑意,没有天河倒悬的沉重,没有快如闪电的凌厉,也没有蛟龙绞杀的繁复。
只有一道剑光。
朴实无华,直来直去。
云飞扬瞳孔骤缩,拼命运转灵力,镇岳印化作最后一面山岳挡在身前。
那山岳虚影已黯淡得几乎看不清轮廓,却已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剑光与山岳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轻响——“噗”。
如同利刃刺穿薄纸。
山岳虚影无声碎裂,剑光穿过云飞扬的护体灵光,穿过他那件已破碎的法袍,穿过他那件布满裂纹的内甲,刺入他的胸口。
云飞扬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那道细细的伤口,看着鲜血从那道伤口中汩汩流出,看着那道青色剑光在他体内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剑气,将他的经脉、丹田、金丹……一寸一寸撕裂。
“不……”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
那鲜血中,混杂着碎裂的内脏。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想起当年被许长生当众击败、追杀千里的耻辱;想起数月前许长生重创云破天时的恐惧;想起方才,许长生五剑将他重创时,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差距。
他闭上眼,从半空中坠落。
直到这一刻,远处交战的云逸才猛地察觉不对。
“云飞扬!”
他的怒吼声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座百果城都在颤抖。
他与金天煌联手压制莫天行,本以为胜券在握,谁曾想——许长生突然现身,仅仅六剑,便在十次呼吸间将云飞扬斩杀,他甚至来不及出手救援!
“许长生!你找死!”
云逸怒吼一声,灰白色的云气疯狂翻涌,化作一条百丈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许长生吞噬而来!
巨蟒所过之处,空气被腐蚀得滋滋作响,腥风扑面,令人作呕!
莫天行脸色一变,镇岳枪横扫,土黄色的枪罡狠狠轰在巨蟒身上!
“云逸老鬼!你的对手是老夫!”
云逸根本不理会,灰白巨蟒被枪罡轰碎,却立刻又凝聚成型,依旧朝许长生扑去!
“云逸!”莫天行厉喝,镇岳枪再起,就要追上去——
一道赤金刀罡横空斩来!
“莫天行!你的对手是老夫!”金天煌的冷笑声响起,焚天刀上赤金火焰跳动,死死缠住莫天行。
“金天煌!你!”莫天行又惊又怒,镇岳枪疯狂舞动,却一时无法摆脱金天煌的纠缠。
而那条灰白巨蟒,已扑至许长生身前十丈!
许长生眸光一凝,不退反进。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灵力全部注入青冥剑中。
剑身之上,幽蓝水光骤然暴涨,裂纹密布的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碧落无垠——一剑镇苍穹。”
一剑斩出。
剑罡冲天而起,不是斩向那条灰白巨蟒,而是斩向巨蟒身后的云逸。
这一剑,凝聚了他此刻全部的力量。
剑罡所过之处,灰白巨蟒如同纸糊般被撕裂、洞穿,化作漫天灰白雾气。
剑罡去势不减,直直斩向云逸!
云逸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许长生竟敢主动向他出手!
一个金丹三层,重伤未愈,竟敢向金丹六层挥剑?!
“找死!”
他怒喝一声,灰白云气疯狂涌动,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无比的云盾!
轰——!!!
剑罡狠狠斩在云盾之上,爆发出惊天巨响!
许长生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涌来,如同被一座山岳正面撞中。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在空中散成一蓬血雾。
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在城楼上空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
那张本就苍白如纸的面容,此刻更是惨白得近乎透明。
周身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体内那枚刚刚稳住的金丹本源,在这一击的反震下,表面那几道裂痕再次扩大,灵力从裂痕中丝丝逸散。
他勉力运转《霸气诀》,将逸散的灵力强行收回丹田,胸口却一阵翻涌,又是一口淤血涌上喉头。
他咬紧牙关咽了回去,铁锈般的腥味在口腔中弥漫。
城楼上,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夫君!”聂文倩挣扎着想要站起,却牵动了伤势,又是一口鲜血涌出。
“别过来!”许长生踉跄落地,青冥剑拄地稳住身形,剑身深深嵌入砖石之中。
远处,云逸的云盾上那道深深的裂痕正在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