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从阿波菲斯的驾驶舱里跳下来时,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已经小跑着来到他面前。
为首的军官正是康德·威尔逊。
他走到洛林面前,立正,靴跟并拢发出清脆的声响。右手抬起,敬了一个标准到近乎苛刻的军礼。
“尊敬的洛林殿下!”第二机奉命率部增援!现已成功控制全场!请殿下指示!”
洛林回了一个军礼,血红的眼眸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辛苦了,康德·威尔逊长官。伤亡情况?”
康德招了招手,一名记录官立刻上前报告:
“报告殿下!我军轻伤十七人,均为流弹擦伤或摔伤,无人阵亡!击毙负隅顽抗的武装分子二十三人,俘虏一百零六人!控制各型号非官方机甲四十二台。赌场、黑市、角斗场已全部封锁,人员正在清点登记!”
洛林点了点头。
“很好。留一部分人控制现场,其余人待命。后续任务等通知。”
“是!”
康德转身,开始向各小队下达命令。他的声音穿透混乱,清晰有力:“三连留下清场!一连二连原地休整!十分钟后待命!”
洛林转过身,看维克特。
此刻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燕尾服,高礼帽还端端正正戴在头上,八字胡修剪得一丝不苟。
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从容。
两名士兵端着枪,枪口指着他的后背。只要他敢有任何异动,下一秒就会被射成筛子。
但维克特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像在等待什么。
洛林走到他面前。
距离不到两米。
“带路吧。那些人贩子卖给你的奴隶,都关在哪里?”
维克特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很多东西,无奈,认命,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
三十年的地下城之王,三十年的刀尖舔血,三十年的如履薄冰,今天终于走到了尽头。
不是死在仇家的刀下,不是被同行黑吃黑,而是被帝国军队堂堂正正地端了老巢。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体面。
“跟我来吧。”他说。
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铁门。
洛林点了点头,示意士兵松开他。
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洛林回头,看到那台熟悉的暗金色阿波菲斯正缓缓走来。
机甲的驾驶舱打开,欧文从里面跳下来。
“洛林!”我的机甲就交给他们了?那些机械师靠谱吗?别给我弄坏了!”
凯伊也从另一侧走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的单片眼镜上沾了些灰尘,边缘还有一小片被硝烟熏黑的痕迹,但他顾不上擦。
他只是扫了一眼现场,对赶来的士兵和机械师们简洁地吩咐道:
“看好我们的机甲。机械师登记编号,操作前必须向我汇报。”
“是!”士兵们应道。
洛林对欧文点了点头,然后再次看向维克特。
“走吧。”
维克特转身,朝角斗场的深处走去。
洛林三人跟上。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紧随其后,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穿过第一道机械门,是赌场。
场景还是和上次原来是一样的,奢侈华贵,只不过这里已经完全乱成一团。
那些戴着面具的贵族们原本正在这里挥金如土,享受着赌博带来的刺激,酒精、筹码、女人的笑声,一切都那么美好。
但外面的枪声和爆炸声早就让他们魂飞魄散。此刻,他们挤在赌场的角落里,像一群受惊的羊。
穿着暴露的赌场女郎们挤在另一边的墙角,花容失色,瑟瑟发抖。
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些凶神恶煞的士兵冲进来,用枪指着她们,让她们不许动。
有人还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裙,在冰冷的空气中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却不敢去拿旁边的外套。
地上散落着无数赌票和筹码,红的黄的白的,散得到处都是,踩上去发出咔咔的脆响。还有打翻的酒杯,暗红色的酒液在地毯上洇开,像血迹。
散落的纸牌铺了一地,一张轮盘赌桌上,那颗小球还在转着,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却没有人再去看它一眼。
洛林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对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
“控制住这里。”
“是!”
士兵们迅速散开,开始清场。
洛林跟着维克特继续往前走。
穿过赌场,又是一道机械门。
这道门比刚才那道更加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