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文双手抱胸,冷哼一声。
“说了那么多,”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你无非就是想为自己的罪行开脱而已嘛。”
欧文站起身,走到维克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算你说的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难道你犯了罪,就不用伏法了吗?”
维克特抬起头,看着他。
“老实交代,你的供货商,到底牵扯哪些人?”
维克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郑重地摇了摇头。
欧文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
“欧文。”洛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他说。”
欧文深吸一口气,退后两步。
维克特看着他,又看向洛林。
“殿下,”他说,“并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说了,对您没有好处。”
洛林的目光微微一动。
维克特继续说下去,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您之前在我的决斗场上参加过决斗,对吧?那时候您还不是亲王,只是一个为了救自己朋友而立下赌约的年轻人。”
洛林没有否认。
“但是二十年前,”维克特说:“同样也有一个金发红瞳的年轻人,在这决斗场上参加决斗。”
洛林的眉头一紧。
金发红瞳。
决斗场。
二十年前。
他想起了奥利维亚曾经说过的话。
“哥哥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喜欢参加机甲决斗,总是带着我们偷偷溜出皇宫。”
“你说的是……”洛林的声音微微发紧。“我的父亲?”
维克特点了点头。
“没错。红恶魔,安德烈·威廉。”
他的目光越过洛林,望向虚空,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往事。
“他和你一样,在决斗场上所向披靡。每一场都赢,每一场都赢得漂亮。观众们为他疯狂,赌徒们为他下注,女人们为他尖叫。”
他顿了顿。
“他也和你一样,见识到了地下城的种种黑暗。看到了那些贵族们的堕落,看到了那些被当作货物买卖的人,看到了那些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等死的身影。”
“然后——”
他看向洛林,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做了和你一样的事情。”
洛林的呼吸停了一拍。
“但他没有成功。”
维克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因为你知道的——他死了。死在了自己发动的叛乱里。”
此言一出,洛林三人的眉头同时皱起。
凯伊的笔尖顿住了,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小团黑渍。
欧文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洛林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自己的父亲也来过这里,父亲也见过这些黑暗,父亲也试图做过同样的事,父亲失败了,父亲死了。
而他现在,正站在父亲曾经站过的地方。
做着父亲曾经做过的事。
维克特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摘下那顶高高的礼帽。花白的头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说实话,”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很喜欢机甲。也很喜欢机甲战斗。”
他看着洛林,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某种真实的情绪。
“赌场、奴隶拍卖、妓院——这些都不是我喜欢的东西。但是,我身在地下城,要为那些老爷们服务,就只能去做这些东西。”
他摇了摇头。
“反正我只是个小人物。无论我说不说,都会难逃一死。”
他看着洛林,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近乎恳求的东西。
“但是,如果我说了,对您并没有任何好处。您会知道那些您不应该知道的名字,会触碰到那些您不应该触碰的势力,会走上一条和您父亲一样的路。”
他顿了顿。
“就算是我的请求吧,殿下。”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一声祈求。
“为了您自己,不要惹祸上身。”
决斗场里一片寂静。
洛林坐在最高的位置上,血红的眼眸凝视着维克特。
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维克特。”
“在。”
“你说的那些,我都听到了。”
他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