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奴隶开始,从听到那些悲惨的遭遇开始,他就一直在等。
等一个真相,等一个公道,等一个答案。
“怎么了?”他问,“姑姑给我带来了什么新的情报吗?”
康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那张年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为难。
“殿下……”他开口,声音很沉,沉得像灌了铅,“关于所有奴隶贸易的事情,不要再继续调查了。”
洛林愣住了。
“什么?为什么?”
康德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然后他把昨天在皇帝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皇帝的发怒,皇帝的禁令,奥利维亚以及最后的妥协全都告诉了洛林。
洛林听完,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壁炉里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忽明忽暗,明的时候照亮他眼底的震惊,暗的时候藏起他心底的愤怒。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为什么会这样?”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不是愤怒,不是质问,而是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悲哀。
“那些被抓的贵族,那些被贩卖的奴隶,那些还躺在营地里养伤的人……就这么算了?”
康德也很无奈。
他站在那里,年轻的脸上满是歉意。他知道这对洛林来说意味着什么,知道这对那些受苦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可他只是一个传令的人,他能做什么?
“殿下,”他说,声音里带着歉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这是奥利维亚殿下让我传达给您的命令。您暂时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他顿了顿。
“再过一段时间,您就要前往半岛,去参加远征了。这些事情……就先放一放。”
洛林扶着桌子,没有说话。
他的手按在桌面上,指节微微泛白。桌面上铺着一张地图,那是他为了即将到来的远征做的准备。可现在那些线条在他眼里模糊成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壁炉里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将那双血红的眼眸映得忽明忽暗。有时候那眼眸里燃着火,像是要把一切都烧掉;有时候那眼眸里只剩下灰烬,空洞得让人心慌。
康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立正,抬起右手,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那个军礼敬得很慢
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合拢,发出轻轻的一声响。那声响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久久回荡。
洛林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最后,他轻声说了两个字: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