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桌周围响起一阵附和的笑声。
“陆军部?哈哈哈,他们不是被陛下叫停了吗?”
“就是就是,那个奥利维亚·威廉还有恶魔之子洛林,他们现在什么都干不了了。”
“让他抓,让他查,查到最后,还不是得乖乖放手?”
“哈哈哈哈。”
那些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小心为上。洛林亲王那小子是红恶魔的儿子,谁知道他会不会发疯。”
秃顶贵族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
“发疯?他敢发疯,陛下第一个收拾他。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在帝都根深蒂固的?他动不了咱们的。”
“对对对,动不了的。”
又是一阵笑声。
月光静静地洒在两个少女身上。
卡戴珊浑身都在颤抖,脸惨白如纸。
她趴在那冰冷的墙壁上,手指死死抠着石像的边缘,指节泛白。
她看着房间里那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她的父亲,是今天这场宴会的主角,是应该为她送上祝福、陪她切蛋糕的人。
沃托克斯伯爵端坐在牌桌正中央,一身深紫色的燕尾服熨帖得体,领口那枚镶着红宝石的金色胸针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悠闲得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每一桩交易达成后,交易双方都会转向他,微微欠身,像是在请示什么。
而他,则会轻轻点头,作为这场交易的公证人。
然后,他会从交易中抽取一份收成。
卡戴珊认得那个动作。
小时候父亲教她算术的时候,就是那样用手指轻轻捻着,一成的利润,两成的抽头,三成的分成。
原来那些数字,那些公式,那些深夜书房里的算盘声,都是在计算这个。
那些金币,那些银币,那些沾满血腥的钱,会有一部分流入父亲的口袋。
流入这个富丽堂皇的府邸。
流入她的家。
卡戴珊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颤抖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臂,蔓延到肩膀,蔓延到全身。
她的牙齿轻轻打颤,发出极细微的咯咯声。她看着房间里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她叫了十八年“爸爸”的人。
他也在笑。
沃托克斯伯爵端坐在牌桌正中央,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看着那些人在他面前交易。当那袋金币被推到他面前时,他伸出那只保养得宜的手,从里面捻出两枚,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动作娴熟,行云流水。
像是做过千百次一样。
卡戴珊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那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滴落在月光里,滴落在夜风中,滴落在她紧紧攥着的裙摆上。
那是她十八岁成人礼的裙子。
是她挑了很久很久才选中的。
是她以为会是最美好回忆的一天。
黛莉安看着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卡戴珊的手。
那手冰凉,颤抖,满是冷汗。
黛莉安没有说话。卡戴珊浑身都在颤抖。
她看着房间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的父亲,沃托克斯伯爵,正端坐在牌桌的正中央,笑眯眯地看着每一桩交易的达成。
每一桩交易达成后,双方都会转向他,让他做公证人。
而他,作为这场交易的主持者和召集者,会从每一桩交易中抽取一份收成。
那些金币,那些银币,那些沾满血腥的钱,会有一部分流入他的口袋。
流入这个富丽堂皇的府邸。
流入……她的家。
卡戴珊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黛莉安也惊呆了。
她看着房间里那些正在交易的“人”——不,那些人根本不配叫做人。他们在买卖的,是活生生的生命,是和她一样的孩子,是和卡戴珊一样的花季少女和男孩
而这一切,就发生在卡戴珊的成人礼上。
她只是握着那只手,把自己手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然后她转过头,继续看向房间里。
看向那些还在继续的交易。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在谈一笔“大宗交易”,说是要三十个年轻女孩,分批送到某个庄园去。
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在抱怨“最近风声紧”,但还是预定了两个“好货”,说是要孝敬长官。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贵族颤巍巍地掏出一张照片,说想要找和照片上长得像的女孩,那是他“女儿的模样”。
他们的声音,他们的笑容,他们的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