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猜到会是你干的。”
洛林站在办公桌前,军装笔挺,一动不动。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解释。那双血红的眼眸安静地看着面前的元帅——他的姑姑,他的提携者,他在这座冰冷的“铁堡”里最亲近的人。
奥利维亚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们很聪明,做得天衣无缝,没有露出任何马脚。如果不是黛莉安告诉我,我也不会知道。”
洛林的手指微微收紧。
原来是黛莉安,是她告诉姑姑的。
洛林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她还好吗?”
奥利维亚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觉得呢她从小在皇宫长大,最信任的人除了陛下,就是查尔斯。现在她发现那个人是个人贩子,是个骗子。她很难过,又不敢表露自己的情绪,只能跟我倾诉。”
她没有说下去,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奥利维亚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放心,”她继续说。
“虽然皇帝陛下已经下了禁令,不许我们陆军部再继续调查奴隶走私案的事情,但是——没有人证,也没有任何物证能证明这件事和你们有关。”
她看着洛林,语气变得严厉了几分。
“但我还是要说你实在是太冒险了。陛下已经给我下了禁令,不许我们再继续调查了。一旦被发现,我们可是很危险的!”
洛林低下头。
“我知道了,姑姑。我保证,下次不会再犯了。”
奥利维亚看了他很久。
那张总是严肃的脸上,严厉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她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膝上。
“好吧,我相信你。也相信你能够做到。”
她顿了顿。
“你可以走了。”
洛林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金色的短发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那双血红的眼眸垂下来,盯着脚下的地面,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奥利维亚疑惑地挑了挑眉。
“你还有什么事吗?”
洛林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传来的蒸汽机车汽笛声。
终于,他抬起头。
“姑姑,”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既然是黛莉安告诉您的,那想必您已经知道了,老菲力其实就是宫廷总管查尔斯。”
奥利维亚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洛林。
洛林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查尔斯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宫廷总管,是皇帝身边最信任的人。为什么他会是帝都最神秘的奴隶买家?他买奴隶花的钱,用的居然还是皇室账户的支票。”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像是一口气要把所有压在心底的东西都倒出来。
“他连贵族都不是,也没有自己的资产。他——”
洛林顿了顿,血红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奥利维亚。
“他其实只是别人的手套而已。”
办公室里安静得仿佛能听见空气凝固的声音。
“而查尔斯只有一个主人。”洛林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那个主人就是……”
“好了。”
奥利维亚的声音并不高,但那两个字却像一堵墙,硬生生把洛林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她拍了一下桌面,力道不重,但那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却格外清晰。
洛林闭上了嘴。
奥利维亚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严厉,有无奈,有担忧,还有一种洛林看不懂的、很深很沉的东西。
“洛林,”她说,一字一句。
“这不是你现在应该考虑的事情。”
洛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奥利维亚抬起手,制止了他。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想调查清楚查尔斯幕后的人。但是——”
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洛林面前。
“你的羽翼完全丰满之前,你什么也不能做。”
她站得很近,近到洛林能看清她眼角那些细纹,能看清她那双蓝色眼眸底下藏着的疲惫。
“毕竟……”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父亲当年也和你一样。”
洛林的身体微微一震。
父亲。
安德烈·威廉。红恶魔。帝国军神。叛乱的发起者。那个和他流着同样血脉、有着同样血红色眼眸的男人。
他想起在白金号上,阿瓦尔对他说过的话。
关于那股神秘的血统。关于那种能让远古机甲发挥出远超普通驾驶员战力的力量。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