珂尔薇看了看洛林,又看了看凯伊和欧文。“开了那么久的会,你们肯定都饿了吧?”
三人点了点头。
“那开饭吧。”
“哦——开饭喽!”欧文的声音从喉咙里蹦出来,像一颗被释放的炮弹。他第一个转身,朝营地的方向迈开大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食堂在哪个方向?”
珂尔薇指了指营地中央那排亮着灯的灰扑扑的木屋。“那边。闻着味儿走。”
欧文深吸了一口气,果然有一股炖肉的香气在暮色里飘荡。他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他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拍了拍肚皮,咧嘴笑了。
“它在催我了。”
“哈哈哈。”
几人并肩而行,朝营地的食堂走去。娜娜从艾丽卡手里抢过登记册,抱在怀里,小跑着追上队伍,粉色双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艾丽卡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面。
食堂是一栋长条形的木屋,门口挂着两盏煤气灯,昏黄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将那些端着饭盒进进出出的身影映成一幅幅剪影。推开门,热气扑面而来,混着炖肉、面包和卷心菜汤的气味。
长条桌边已经坐了不少人,有第九军团的军官,有护理员姑娘们,还有几个刚从哨位上换下来的士兵,钢盔还没摘,端着饭盒大口大口地扒饭。
欧文第一个冲到打饭窗口,踮着脚往里看。“今天吃什么?”
里面的炊事员用大勺敲了敲锅沿。“炖肉,土豆泥,卷心菜汤。面包管够。”
“多来点肉,多来点!”眼睛盯着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锅,像一只闻到猎物气息的猎犬。
洛林和珂尔薇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凯伊坐在洛林旁边,把笔记本放在桌角,推了推眼镜。娜娜爬上凳子,趴在窗台上往外看,鼻尖贴着玻璃,呼出的白气在窗面上凝成一小片雾。
珂尔薇把一杯热茶推到洛林面前。“喝点热的。北边冷。”
洛林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很浓,带着一丝烟熏的味道,是北境特有的那种粗粝的温暖。他捧着杯子,看着窗外的暮色,没有说话。珂尔薇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坐着,听着周围的喧闹。
……
此时,数千公里之外。
希斯顿帝国与叶塞尼亚帝国的边境线上,炮火还没有停。
夜空被一道道橘红色的弹道撕裂,爆炸的火光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接连闪烁,像一场不会停歇的雷暴。
硝烟和焦土的气味弥漫在整条战线上,混着血腥和铁锈的味道,钻进每一个士兵的肺里。
希斯顿帝国的军队正在推进。
这是第三次北境战争开战以来的第无数次进攻。
施耐德·冯·霍夫曼公爵站在前线指挥所的高处,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一道道被炮火撕开的铁丝网和被炸塌的堑壕。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远方跳跃的火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传令兵从战壕里爬上来,军装被泥水和血渍浸透,喘着粗气。
“公爵阁下,第三军团已突破叶塞尼亚军第二道防线,正在向第三道防线推进。”
霍夫曼放下望远镜,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报告。“伤亡情况如何?”
“第三军团报告,伤亡约三千人。第四军团和第五军团正在从侧翼包抄,预计天亮前能切断叶塞尼亚军的退路。”
霍夫曼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远方。“告诉西吉斯蒙德,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第三军团的旗帜插在第三道防线上。”
传令兵立正敬礼,转身跑下高地,消失在硝烟中。
霍夫曼身后的参谋军官们在沙盘上推演着战局。红色的小旗插满了大片区域,蓝色的小旗被拔掉,扔进旁边的木箱里。
每一次推进,都意味着成百上千的伤亡——但那些数字在沙盘上只是几个被擦掉又重新标注的记号,没有人会去细数。
一名参谋军官抬起头。
“公爵阁下,叶塞尼亚军的防线已经出现了裂缝。如果第七军团能从侧翼再施加压力,他们的整个右翼可能会崩溃。”
“弗雷德。”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第七军团现在在什么位置?”
第七军团——赤狐军团,赫伦纳家族支持的部队。军团长弗雷德·赫伦纳,洛林的亲舅舅。
参谋军官指向地图上东南方向的一个标记。“
第七军团昨天报告,已经抵达预定位置,正在等待进一步的指令。”
霍夫曼沉默了片刻。“告诉他们,天亮之后向叶塞尼亚军右翼发起进攻。不需要全歼敌人,只需要让他们不能抽调兵力支援中央防线。”
“是。”
霍夫曼转过身,走回指挥所。临时搭建的木屋里,煤油灯的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桌上摊着地图、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