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那么安静,充满了自由与生机。
阿斯楞勒住马,指了指马群,“今天要套的,是那匹。”他手指的,是一匹站在马群边缘的栗色儿马,肩高体健,四肢修长,脖颈的线条流畅优美,虽是蒙古马,可那品相,显得颇为神骏。
“有人想买了去做种马。不过得先套住,看看牙口,看看体型,才能定价。”
“怎么抓,就用这个套马杆,骑着马去套?”大小姐轻磕马腹,也凑了过来。
“嗯,”阿斯楞给解释道,“套马,不是随便什么马都能当杆子马。得是特别训练过的,聪明,稳当,能懂骑手势,能跟要套的马较劲。”
“套马杆也有讲究,长,韧,梢头是活扣。人借马力,杆借人力,讲究个配合。套的时候,看准了,一杆子出去,套脖子,不能套腿,也不能套死了,得留余地。套中了,杆子马会自己停住,或者横过来别住那马,这时候人得跳下去,抓住缰绳,跟马较劲,把它拉停,戴上笼头,才算成。”
他说得简单,可李乐和大小姐都明白,这里头每一环,都是功夫,是经验,更是胆量。
“你们就在这坡上看着,别下去,当心被马冲撞了。”阿斯楞叮嘱一句,和宝力高对了个眼神,两人拿起靠在马鞍旁长长的套马杆,那是用坚韧的沙柳杆做的,长达五六米,顶端系着皮绳编的活套。
宝力高吹了声悠长的口哨,打马朝着马群侧面跑去,手里挥舞着套马杆,嘴里发出“呜嗬,呜嗬”的驱赶声。马群微微骚动起来,几匹头马昂首嘶鸣,似乎在询问。宝力高继续吆喝着,从侧翼驱赶,马群开始慢慢移动,向一片更开阔平坦的草场聚集。
阿斯楞则一磕马腹,他那匹枣红马如箭般射出,却不是冲向马群,而是划了道弧线,绕到了马群另一侧,与宝力高形成夹击之势。他手里的套马杆平端着,杆梢的皮套垂着,随着马匹的奔跑微微晃动。
马群被两人渐渐赶得聚拢,有些不安地小跑起来。烟尘微微扬起。
就在这时,阿斯楞看准了那匹栗色儿马。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突然加速,想从马群边缘冲出去。
“嗬!”阿斯楞一声低喝,枣红马与他心意相通,瞬间加速,如一道红色闪电,斜刺里截向那匹栗色马。两匹马在草地上并驾齐驱,蹄声如雷,草屑纷飞。
李乐和大小姐在坡上看得心都提了起来。只见阿斯楞在疾驰的马背上,稳稳站起(蒙古鞍有高鞍桥,便于站立),身体微微前倾,五六米长的套马杆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杆梢的皮套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像长了眼睛一样,越过数米的距离,精准地朝着栗色儿马高昂的脖颈套去!
那栗色马极为警觉,猛地一摆头,想躲开。可阿斯楞手腕一抖,皮套在空中微微一转,依旧朝着目标落下。就在套索即将落下的一刹那,栗色马再次加速前冲,套索擦着它的鬃毛掠过,落空了!
“可惜!”李乐忍不住低呼一声。
而随着栗色马长嘶一声,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整个马群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奔腾起来。
数百只马蹄同时踏在草地上,那声音起初是沉闷的“隆隆”声,如同远方传来的闷雷,随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最终汇成一片震天动地的轰鸣。
被马蹄踏碎的草屑、泥土,被扬起的尘烟,在阳光里形成一道滚滚的黄龙,随着奔腾的马群,就要朝着草原深处席卷而去。
但阿斯楞丝毫不乱,枣红马再次加速,死死咬住栗色马。
宝力高也从另一侧兜过来,防止它逃窜。又一次并驰,阿斯楞再次挥杆,那皮套这次如同灵蛇出洞,“嗖”地飞出,不偏不倚,稳稳套在了栗色儿马的脖颈上。
套中的瞬间,阿斯愣双臂一较力,猛地往后一带,同时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唿哨。那匹训练有素的枣红马立刻前腿蹬地,身体后坐,与套马杆形成一股合力。套索瞬间收紧!
栗色儿马被勒得猛地一顿,人立而起,发出愤怒的嘶鸣,前蹄在空中乱刨。它显然不肯就范,拼命挣扎,拖着套马杆和死死拽住杆尾的阿斯楞,在草地上疯狂地蹦跳、转圈,想甩脱脖颈上的束缚。
烟尘更大了。阿斯愣整个人几乎被拖得离开了马鞍,全靠双腿紧紧夹住马腹,腰背弓起,像一张拉满的弓,与那匹暴烈的儿马较着力。
套马杆被绷得笔直,发出“嘎吱”的呻吟声。
僵持了不过几秒钟,阿斯楞看准一个时机,他借着杆子马刹车的惯性,身体猛地向前一扑,单手在马鞍上一撑,整个人竟然从枣红马背上腾空而起,直接跳了下来!
“啊!”大小姐忍不住轻呼,捂住了嘴。
却见阿斯楞双脚刚一落地,他就被狂奔的栗色马拖着,在草地上滑行起来。
那匹马,四蹄翻腾,拖着身后那个死死拽住套马杆不肯松手的人,在草原上犁出一道长长的、翻卷着草屑和泥土的痕迹。
但阿斯楞没有被拖倒。他的双脚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