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剧烈起伏的沾满血污胸膛,和眼中足以淹没一切的绝望与痛苦,证明着灵魂深处无声的撕心裂肺呐喊。
“呵……呵呵呵……”千喉之神由无数痛苦哀嚎糅合而成的笑声,在死寂的圣所中突兀响起,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轻快与嘲弄,贯穿神像的巨口裂罅微微蠕动着,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弗朗茨……” 千喉之神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弗朗茨濒临崩溃的神经,语气充满了对生命的极端蔑视,“用……一个……根本……没见过……光明的……小东西……换取……你……继续……存留……在……这……人世间……的……时间……”
“你……难道……不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弗朗茨的心脏,巨口内壁无数细小的副口开合,发出“啧啧”的吮吸声, 嘲弄达到了顶点,仿佛在欣赏着弗朗茨因极致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面容,是神明对蝼蚁最彻底的鄙夷。
话音未落,神像下方属于奥托一世,镶嵌着宝石的沉重石棺,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数条粗壮如同巨蟒,覆盖着粘稠暗色物质的“舌头”,猛地从巨口中钻出,带着亵渎的蛮力,狠狠撞开了沉重的棺盖,腐朽的木头和金属铰链,在刺耳的断裂声中四散飞溅!
舌头如同最灵巧却又最粗暴的盗墓贼,探入棺椁深处,缠绕住早已化为枯骨,却依旧披挂着残破帝国华服的遗骸。
伴随着一阵令人心悸的骨骼碎裂声,奥托大帝的头颅,被硬生生地从颈椎上拧了下来,舌头毫不在意地抖落掉,附着在颅骨上的尘埃和朽烂的织物碎片,将其高高举起。
数条尖端闪烁着幽暗寒光,如同最精密雕刻刀般的细长舌头,从巨口中电射而出,围绕着苍白的头盖骨高速飞舞切割雕琢。
坚硬的骨骼在它们面前如同松软的泥土般,被轻易削切打磨,陪葬的深红石榴石,幽蓝的青金石,翠绿的孔雀石,被舌头精准地剜下,又如同最熟练的珠宝匠般,用散发着恶臭的粘稠暗红物质作为粘合剂,将它们重新镶嵌熔铸在头骨之上。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却又带着亵渎神圣,令人窒息的仪式感。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一顶由神圣罗马帝国奠基者的颅骨为主体,镶嵌着古老帝国珍宝,散发着不祥与死亡气息的“皇冠”赫然成型,被一条粗壮的舌头托着,悬停在千喉之神巨口裂罅的正前方,在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摇曳烛火下,闪烁着诡异而冰冷的光泽。
巨口缓缓转向弗朗茨,无数粘稠的舌头在皇冠周围舞动,如同在展示最得意的杰作,糅合了万千声音的语调,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乎庄严,宣告般的宏大与贪婪:
“这……就是……你的……第二个……愿望……” 千喉之神仿佛在提醒着早已被扭曲的“交易”,托着颅骨皇冠的舌头,缓缓地将亵渎之物,移向巨口裂罅的上方,仿佛要将其戴在某个无形的恐怖“头颅”之上。
宣告命运,企图将神圣帝国彻底拖入深渊的最后两个字,如同沉重的鼓点,即将敲响最终的丧钟。
“让……本尊……君临——”
“离!!!”
一声暴怒的龙吟,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圣所内令人窒息的粘稠死寂,声音仿佛并非源自凡尘,而是从九天之上,从亘古洪荒的深渊中炸响,带着一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巨浪般轰然拍下。
刹那间,整个圣所内无论是士兵之间的搏杀,还是千喉之神即将为自身加冕的亵渎舌头,都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结,空气凝固,时间仿佛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每一个活着的生灵,都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战栗,从骨髓深处疯狂蔓延,直冲天灵盖。
那是一种面对食物链顶端掠食者时,刻在基因里的最原始恐惧,灵魂在震颤,意志在瓦解,膝盖不由自主地发软,一股难以抗拒,想要匍匐在地顶礼膜拜的冲动,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每一个人的心神!
“嗖——!”就在万籁俱寂,心神俱震的刹那,一道极致的玄黑流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圣所穹顶之下,仿佛并非飞行而来,而是直接撕裂了空间,从虚无中骤然降临。
当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破空厉啸声,传入众人耳中时,通体玄黑,造型古朴,却散发着森然杀意的飞剑,其锋锐无匹的剑尖,距离千喉之神托着奥托颅骨王冠,覆盖着粘稠暗色物质的粗壮舌头,已然只剩下毫厘之距,目标直指散发着不祥与亵渎气息的皇冠!
“当——!!!”一声震耳欲聋,如同洪钟大吕被巨锤猛击般的金石交鸣声,猛地炸开,狂暴的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肉眼可见地扩散,震得圣所墙壁上残存的彩绘玻璃窗哗啦作响,碎片簌簌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千喉之神巨口裂罅周围,无数条原本如同小蛇般蠕动的细长舌头,在千分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