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个血池,从一开始就是给她准备的。
没看见他往里面扔了那么多药草么?
他自己泡,多疼多苦都无所谓,根本舍不得浪费那些珍贵的药材去缓和药性。
可对她,他连一点点都舍不得让她疼。
小蛮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想说多吃点丹药就行——
“你这次出来,我听你的话了吧?”萧炎凑近,压低声音,“你说跟着就跟着,你说不惹事就不惹事。那这一次,你也得听我的。”
他顿了顿,眼里带着点笑意:“你不能老欺负我,对吧?”
小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无赖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想撒泼打滚,想说“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可萧炎已经冲那几个长老使了个眼色,一溜烟往洞口撤了。
“萧炎!”
萧炎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声音从洞口飘回来:“泡完叫我!不急!”
他是不会泡的。
小蛮站在池边,看着那道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温柔得不像她。
这样的萧炎,这样的感觉,足以让她那颗原本只知道厮杀掠夺的心,开始向往明天,向往那些曾经不屑一顾的、美好的东西。
她窸窸窣窣地褪下那身绿裙,赤足踏入血池。
温热的池水漫过身体,那些药草的力量丝丝缕缕地渗入皮肤,带着微微的刺痛。
可这点痛算什么?
她曾经忍受过源气侵蚀的剧痛,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如今这点刺痛,不过是挠痒痒罢了。
小蛮闭上眼,靠在池边,任由那些能量在体内流转。眉心那道常年紧锁的纹路,难得松开了几分。
不远处,萧炎背对着血池,坐在一块暗红色的石头上。
几个长老远远站着,不敢打扰,也不敢走太近——怕被那股甜腻的狗粮噎着。
萧炎望着洞顶那些看不真切的黑暗,满心都是温柔。
小蛮当年的伤一直没好利索。吃了那么多丹药,也只是勉强控制住。脸上的裂纹淡了许多,可他知道,那些伤还在。
她不说,他也不问,只是把丹药一把一把往她嘴里塞。
如今这血池,就算治不好她,能让她少疼一点,也值了。
他真的希望,等会儿出来的她,能好一点。
再好一点。
时间缓缓流逝。
萧炎坐在那块暗红色的石头上,一动不动。几个长老早已识趣地退到更远处,把这片空间留给这对小夫妻。
他数着心跳,数着呼吸,数着血池偶尔翻涌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
“哗啦。”
水声响起。
萧炎猛地回头。
小蛮正从血池中站起,池水顺着她的身体滑落,在那些暗红色的乱石上砸出细碎的水花。她身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而那张脸上——
裂纹淡了。
原本那些触目惊心的纹路,此刻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只剩下几道极浅的痕迹,像是画在宣纸上的细线。她的气色也比之前好了太多,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透着一层健康的红润。
萧炎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直蔓延到眼底。
小蛮抬眼看他,嘴角也微微弯起。
“看什么?”
萧炎没说话,只是从纳戒里取出那身叠得整整齐齐的绿裙子,走到池边,递给她。
小蛮接过来,手指触到那抹柔软的绿,忽然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裙子,目光有些飘忽。
绿色啊,生机勃勃的颜色。
很久很久以前,她刚生出灵智的时候,穿的是白裙。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凭借本能行事,白裙飘飘,像个误入人间的精怪,却满身的凶性。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白裙变成了红裙。那段日子,她杀伐无度,红裙如火,走到哪里都是一片血腥。
再后来……
再后来与他结缘。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绿裙子。这是她选的,不是萧炎挑的。她喜欢穿这个颜色,生机盎然,看着心里舒服。
小蛮弯了弯嘴角,窸窸窣窣地穿上。
绿裙加身,那股温润的颜色衬得她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脸上的裂纹淡了,气色好了,连眉眼间的戾气都散了许多。
萧炎站在旁边看着,目光温柔。
“依旧这么好看。”他说。
小蛮抬眼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萧炎就那么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