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感觉少了什么。
那个世界的酒局上,觥筹交错,他应付着各种人情往来。
可他在想什么?在想下一单生意?在想明天的会议?在想年底的绩效?
都不是。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一个人。
想那个会在半夜被他吵醒、却从来不抱怨的人。想那个嘴上说着“别来找我”,却一次次为他豁出命去的人。想那个明明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却为他屡屡破例的人。
小蛮。
这个名字涌上心头的瞬间,周围的一切忽然开始崩塌。那些精致的办公室,那些虚伪的笑容,那些所谓的“成功”——全都化作碎片,消散在虚空中。
这是幻觉。
萧炎不知道自己在那片翠绿的光芒中坐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千年。
百世轮回,一帧一帧在眼前掠过。
前面几十世,还算正常。
他成了凡人。有时候是书生,寒窗苦读,金榜题名,娶妻生子,最后老死于病榻之上。
死前那一刻,他望着床前哭泣的儿女,心里却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一个人,少了一个会在床边嫌弃他、却又给他掖被角的人。
他成了商贾。白手起家,富甲一方,妻妾成群,儿孙满堂。八十岁大寿那日,满堂宾客举杯恭贺,他笑着应酬,心里却在想:要是那个人在,大概会翻个白眼,说一句“蠢货”。
他成了将军。金戈铁马,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最后一次冲锋时,万箭穿心,他从马背上跌落,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想的却是:那个人……应该不会让我死在这种地方吧。
她怎么舍得我这样去死呢……
每一世,他都会因为“不同”而醒来。
那个“不同”,有时候是一个背影,有时候是一声冷哼,有时候是梦里一闪而过的绿色裙角。
他记不清那个人的样子,却清楚地记得那种感觉——被嫌弃的感觉,被保护的感觉,被需要的感觉。
然后他醒来,发现自己还在菩提树下,周身翠光流转。不远处,小蛮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守着。
他笑了笑,闭上眼,继续下一世。
几十世过去,这参悟开始变得奇怪。
他不再是以“萧炎”的身份活着。
他开始变成一双眼睛,高高地悬在天上,像一缕幽魂,静静地看着底下的自己。
那个自己,站在乌坦城萧家的后山上,只有斗之气三段。
他看着那个少年被族人嘲笑,被纳兰嫣然退婚,被逼得走投无路。他看着那个少年咬着牙,发誓要变强,要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然后,他看着那个少年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没有小蛮。
没有那只凶巴巴的猫妖,没有那个会在半夜挠他的女孩,没有那个明明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却会在他面前露出孩子气笑容的人。
萧炎这一刻,心乱了。
怎么可能呢?
之前是现代社会,不出现小蛮,他潜意识里也能接受。
可如今……
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想去找她,想在那个少年的世界里寻找她的踪迹。
可那个世界里,什么都没有。
那个少年按部就班地活着。
药老的指导下修炼,赢了纳兰嫣然,然后迦南学院,然后中州。一路上,多少美女倾心,左拥右抱,薰儿和美杜莎争奇斗艳。扮猪吃虎,一路披荆斩棘,最终站在了大陆之巅,成了炎帝。
那是一条辉煌的路。
那是一条所有人都羡慕的路。
可萧炎看着那个站在巅峰的“自己”,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心慌。
不是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被小蛮欺负,他应该在风风雨雨中与小蛮定情,他应该和小蛮成婚,他应该与小蛮一起变老。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可是……梦中那人的幸福,居然真的。
萧炎品味胸腔中那炎帝的豪情壮志,几乎失去了判别能力。
那个人站在云端,拥着美人,受万民朝拜,脸上的笑是真实的满足。
两股记忆在脑海里撕扯,真实的幸福与诡异的缺失让萧炎天旋地转。
他分不清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他是那个站在巅峰的炎帝,还是那个被小蛮嫌弃的萧炎?
这个幻境太真了。
真到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辨,真到那个“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真实可感。他甚至觉得,这个幻境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仿佛一个阴暗至极的预言,潜伏在他心底最深处。
如果当初没有遇见她呢?
如果那一年,那只猫妖没有闯入他的生活呢?
那他就会走上那条路——那条辉煌的、孤独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