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人适合干这种活,心思细,手脚稳,比其他人强多了。
“我们只能探听到这么多。”萧厉把纸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魂族前段时间跟古族交手吃了亏,收缩了防线,避战不出。再多的就探不到了。其他几族那边,我们也不好凑上去,怕打草惊蛇。”
药老接过纸翻了翻,看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小蛮不会说谎。”他放下纸,语气平淡,可萧炎听得出那底下的笃定,“我们也是风风雨雨结伴而行这么多年,那丫头的性子我知道,这种事上,她不会乱说。”
萧厉在旁边点了点头,没插嘴。
萧炎看着药老的脸色,斟酌着开口:“要不然,我们给药族递个消息?”
药老抬眼看他。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萧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魂族要是盯上了其他几族,那可不是小事。当初石族怎么没的,可是前车之鉴。”
屋里安静了一瞬。
石族覆灭的事,他们都知道。小蛮说过,那次魂族动手之前,也是风平浪静,什么征兆都没有。等消息传出来,石族已经没了。
药老没说话。
他握着那张纸,指节微微泛白,目光落在纸面上,却像是透过纸在看很远的地方。
平心而论,他对药族的感情,很复杂。
他是药族旁支出身,斗帝血脉稀薄,从小就被嫡系的孩子欺辱。
哪怕他炼药天赋逆天,是族内千年一遇的天才,长老们都看不上他。
旁支,就是原罪。
可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把父母的名字刻上宗族碑,光耀门楣。
他是以药族为荣的,哪怕族规苛刻,哪怕血脉等级森严,他依旧不改其心。
后来一切都变了。
药典决赛,他被药万归偷换药材、构陷罪名。
族长大人明知他是冤枉的,却默许了驱逐。当众除名,剥夺姓氏,永世不得回归。
那些年他拼命炼药,拼命变强,在大陆上闯出药尊者的名头,像是在赌一口气,你们不要我,我也不稀罕你们。
那些年药族找过他,劝过他,也骂过他。后来就没了消息。
族中对于他的存在,大概已经视而不见了。
他也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
可如今听见魂族要对药族动手,他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药族千错万错,可……也是他的来处啊。
那些年的恩怨,那些年的恨与怨,到了这个岁数,再说放不下,是骗自己。
可真要放下,又谈何容易?
他不能放下尊严,去给那些人递话。仿佛一旦寄出去,就低了他们一头。
他接受不了。
萧炎看着面露挣扎的药老,自然知道老师在这件事上的纠结,正要再劝,却不想有人敲了敲门。
是萧鼎,手里拿着一封烫金请柬。
“药族送来的,”萧鼎把请柬递过去,“药典大会,两年之后。”
萧炎与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什么。
送上门的机会,倒是可以利用一下,顺便提醒一二。
也算是尽人事,听天命。
……
两年过得很快,但也足够石破天惊。这两年,萧炎也没闲着,捣毁了天罡殿的人殿,又在妖火平原收服了净莲妖火。
这一番折腾下来,他从四星斗圣迈入五星斗圣,身怀六种异火,已是赫赫有名的九品炼药师,真正做到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萧炎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太多时候他都能感觉到一股似曾相识的指引,就像冥冥中有人替他铺好了路——净莲妖火的地图,他总觉得跟某个人有关;妖火平原上那场恶战,最后关头净莲妖圣的残魂竟真的出现了。太顺了,太顺了一切都顺得不像话,顺得令他毛骨悚然。
他老觉得,太顺了,迟早要还的。
而他,怕付不起代价。
他甚至中间还抽空帮紫妍平定了龙神岛的叛乱。
而他心里那点不安,只能跟小蛮念叨。总不能跟外人说“我太顺了我好害怕好苦恼”吧,那也太凡尔赛了。
小蛮呢,倒也促狭。
在这个时候,就会摸摸萧炎的头,说“没事,你不用被自己的平庸困扰。自我有意识一来斗气大陆三十三岁成为五星斗圣的人,也就一百多个。称帝的虽然也有,但我们不跟他比哈。没事,你再努力努力,还是可以追一追的。”
不要自卑。
萧炎:……
不过,正是这种打击下,他才能勉强找回一点真实感,拼命安慰自己可能就是那个渺小的幸运儿。
至于小蛮当初说的那桩魂族的事,他们也上了心,托人给药族送了封信过去。结果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没